李苦必须死。
南海真人声音里那点笑意变得更加尖锐：“你死了，北山宗高阶战力缺了一角，我倒是要看看张万仇那张脸上还能不能挂着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李苦没有回答。
他挡开安隅的一剑，身形后掠数丈拉开距离，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那几轮硬碰硬对他的消耗不小。
可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波澜，目光平静地落在南海真人的脸上，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句话落在空气中，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南海真人的攻势也慢了半拍，龙头拐杖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随即迅速垮下来，变得铁青：“你说什么？我喜欢张万仇？”
“因爱生恨。”李苦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要不然你怎么一直像疯狗一样追着北山宗咬？不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南海真人被他这两句话气得浑身发抖，连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哆嗦。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在胡说什么——”
李苦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自顾自地往下说：“你这个功法练得不太好，一动真气就会变成老太婆，他这个人吧，你还是挺注意对方颜值的。
你没发现他身边的人都是我这样的吗？”
沈云熠开团秒跟：“对啊！长得那么丑，还是别想了吧！”
南海真人被他们气到脸都扭曲了，连旁边的安隅都忍不住捂嘴笑了一声，又赶紧板起脸来。
南海真人恶狠狠地瞪了安隅一眼，转向李苦，冷声道：“我劝你现在还是多想想还有什么话可以当遗言！毕竟也算个人物了，死后遗言可是会传下去的。”
李苦沉默了一瞬。
他低垂着眼帘，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呢喃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让自己觉得这是在处理他的私事，这样我也就不心疼了。”
若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听到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像是倏忽想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张嘴就要喊什么——“李苦，你别——”
可李苦已经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那个动作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剑修召唤本命飞剑的通用姿势！
全修真界从来没有人见过李苦的本命飞剑！
李苦成名这么多年，与人交手无数，手上的剑换过不知道多少把，可他的本命飞剑长什么样、有什么功能，始终是一个谜。
就连江映月和沈云熠这两个跟在他身边最久的弟子，也从未见过他动用过本命飞剑，平时李苦训练他们的时候，顶多用树枝抽他们。
李苦的指尖点在眉心的那一瞬间，整片天地都变了！
天地间，一柄剑，划破了青天！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云层翻涌堆积，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仿佛苍穹本身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颜色。
月亮的光彻底消失了，星光也一并湮灭，整片大地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阴暗之中。
空气中的灵力浓度暴增到了一个令人喘不过气的地步，连颜筝这种炼虚期的修士都觉得五脏六腑被挤压得生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苦身上。
南海真人收起了脸上的嘲讽，面色严肃到了极点！
安隅也拔出了剑，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指向李苦，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头预备扑击的猛兽。
常鸢更是直接从颜筝面前退了回去，站在南海真人身边，三人在李苦面前排成一排，各自灵力运转到了极致，做好了共同抵御的准备。
李苦的本命飞剑在天际凝聚成形！
可那飞剑只现了短短一瞬，便又消失不见了。
在场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极其明亮的，像是将整个天空都浓缩进了一道线的光芒闪了一下，随即一切回归黑暗。
南海真人等了片刻，没等到任何后续攻击，不由得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李苦没有回答。
他深深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随即，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门户！
不止是他身后。
准确地说，是在场所有人面前、头顶、四周，整个天地的边际上，同时浮现出了一道巨大的门户轮廓。
那些门户几乎比天空还要大，边缘镶着流动的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柔和而庄严的光芒。
原本阴沉晦暗的天色被这些金色的光芒重新照亮，祥云从门户的缝隙中溢出来，缭绕在每一道门扉周围。
在那些巨大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映衬下，在场所有人的身形都显得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唯有李苦一个人站在最大的那道门扉之前，背脊挺直，衣袍翻飞，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几乎与那道门融为一体。
颜筝和沈云熠是知道天界已经崩塌这个事实的。
北山宗的弟子当中，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这个真相。
此刻看到李苦身后浮现的那道门户，沈云熠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传音给颜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天界……现在就在副掌门手里？”
颜筝没有回答。
她看着李苦站在那道门前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道门背后的，应该就是天界！
李苦的本命飞剑的特殊功能就是如此！
或者说，他召唤的哪里是本命飞剑，分明召唤天界！
就在这时，若冰尖锐的声音从她的小世界里传了出来：“李苦！别开门！”
李苦的灵力冲天，直逼门户，正要推开。
若冰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把门户借给我！别开门，我们不能前功尽弃！别开门！”
李苦的手顿住了。
他偏头看了若冰一眼，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收回了灵力，身形从高处落了下来。
那道巨大的门户并没有消失，依然悬浮在所有人头顶，只是门扉紧闭，没有开启。
南海真人在下面看得脸都绿了。
自己被当众耍了一通！对方又是亮本命飞剑又是召唤天界门户的阵仗吓了她一跳，结果转头换了一个小小土地灵上阵！
这种被轻视的羞辱比刚才被李苦打退几步更让她难以忍受。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若冰已经飞到了那道门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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