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身上那身华美的衣袍在接近门户的一瞬间就开始泛起光芒，与门扉上的金色符文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她闭着眼，双手轻轻按在门扉上，整个人仿佛与那道门融为一体，气息节节攀升，身上的神格也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
那一刻的若冰，不像是土地灵，不像是守山人，更像是真正的、降临人间界的天神。
南海真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其他三人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四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不过这时候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李苦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头对若冰说：“动手吧。”
若冰点了点头，双手从门扉上抬起，交叠在胸前，开始结印。
她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金色符文从门扉上脱落下来，绕着她的身体旋转飞舞，像是为她披上了一件由符文织成的战袍。
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在朝她汇聚。
可就在她即将完成结印的那一刻，天际尽头忽然冲出一道黑色的长影。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鳞片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双翼展开遮蔽了半边天空，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一息之间就从视线尽头冲到了神山上空。
黑龙没有攻击任何人，它精准地撞向了正在全力施法的若冰。
若冰的所有防御都被那道门户抽走了，她身周的灵力全部用于操控那些金色符文，整个人处在一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黑龙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她，一爪拍在她后背心，将她整个人拍得从半空中坠落下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在空气中散成一片细雾。
她身上的金光像被戳破的灯笼一样瞬间暗淡下去，那些绕着她飞舞的金色符文失去了支撑，一片接一片地碎裂消散。
门户失去了维系者，也开始迅速合拢，金色的光芒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细细的光线没入李苦体内。
李苦的身形晃了一下，面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召唤那道门户本身对他的负担就不小，现在门户被强行中断，反噬之力顺着那根细线反涌回来，让他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又乱了一瞬。
黑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缓缓降落，身形逐渐缩小，最终凝聚成一个颀长的人形落在一处山岩上。
他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嘴角勾着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颜筝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与老友重逢般的轻快：“又见面了。”
夜无痕。
颜筝看到他的那一刻，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她从北山宗出来，一路追踪、一路调查、一路战斗到今天，最初的源头是什么？
是追踪夜无痕，阻止他开启深渊巨口。
可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无心、血魂珠、素净仙子、柳文轩、神山、若冰、天界碎片……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砸进湖面的石头，涟漪一层层荡开，把最初的目标越推越远。
以至于夜无痕本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他们原本是要来找他的。
可夜无痕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他的修为撑死了也就合体期上下，即便他是天生魔族，资质过人，也不应该能在这种高等级修士汇聚的战场上翻云覆雨，还能偷袭一个有神格加持的大乘期守山人，并且成功得手。
颜筝的目光落在夜无痕身上，立刻发现了异常。
他身上的魔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了，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周身边缘翻涌不休，像是一层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些魔气的浓度甚至让颜筝这个炼虚期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扭头看向柳文轩的方向，那股从那边传来的奇特的灵力波动终于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魔气与灵气混杂在一起的，混沌而狂暴的气息！
深渊巨口的开启条件，是需要找到一个既有灵力也有魔气的特殊区域。
颜筝和沈云熠一直不明白这样矛盾的所谓区域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可这一刻她忽然全明白了。
血魂珠！
那是张万仇当年用灵力捏造出来的东西，可它因为吸纳了太多怨灵，本身已经被污染，沾染上了浓厚的魔气。
灵力与魔气在血魂珠体内共存，形成了一种奇特而稳定的平衡。
此刻，柳文轩咬碎了血魂珠，将它内部的灵力和魔气同时释放了出来，恰好满足了深渊巨口的开启条件。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其实并不难理解，也并不难想到。
柳文轩是夜无痕的亲信，柳文轩如此拼命的抢血魂珠，自然有他的原因。
柳文轩早早的就被他们控制住了，却一直没有对他动手，血魂珠依然还在他身上，居然一直让他挺到了夜无痕出现！
知道深渊巨口和血魂珠内情的人，有颜筝沈云熠，柳文轩和夜无痕。
而知道咬碎血魂珠能瞬间释放灵魔共存的混沌区域这件事的人，却只有柳文轩和夜无痕。
他们利用了这种信息差，在颜筝等忙着对付禅鸣寺老僧，对付南海真人，对付安隅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一步的布置。
颜筝张开嘴想喊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
夜无痕的身形再度化为那条巨大的黑龙，盘旋着升上高空，龙身缠绕着黑色的魔气，在神山上空缓缓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他张口，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吟诵。
整片天地的色彩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灵力的流动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神山上空出现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那个漩涡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内部深不见底，像是一张通往未知深渊的巨口。
深渊巨口，开了。
一只又一只畸形的、半透明的魔兽从漩涡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干脆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可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嗜血！
它们一落地便扑向最近的生命体，无论是修士还是魔兽还是普通人，只要是有血肉的东西都是它们的攻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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