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
郑奕文见秦梧终于抬眸看向自己，才缓缓开口：“我可以过来吗？”
秦梧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而没有得到同意，他也不敢靠近，有些局促地等待着。
她把手撑在桌上，上下打量着他，看似无意地问：“你爱我吗？”
“爱。”
秦梧摇了摇头，却没有继续说什么，一点辩解的机会也没给他。
无所谓了，其实他爱不爱自己，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的生活平静似水，但她需要刺激，郑奕文满足他所有的要求，既然如此，郑奕文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他可以一直不要那么聪明。
“过来。”
得到了允许，郑奕文抬步走向她，心里着急却不敢走得太快，好像对方是极易被惊动的小动物，轻易就会被吓到。
秦梧坐在书桌后，手肘撑着桌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毫无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也分辨不出藏在下面的想法，如寻不到答案的谜语，让人不知所措。
他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勾住他的衣角，力道很轻，却足够让他俯下身。
郑奕文顺着她的动作低头，随她操纵自己的动作，没有细想她想要的是什么。
下一秒，秦梧吻了上来。
嘴唇轻轻触碰后很快就分开，秦梧抬眸望着他的眼，看着他的身体僵住，看到他的瞳孔放大，最后那双眼柔软下来，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藏不住，尽数溢了出来。
秦梧勾住他的脖子，没有再继续说其余的话，重新吻了上去。她没什么耐心，不喜欢繁杂的前奏，而是直入主题，深入进去。
那些迟疑、困惑和试探，似乎都在这个吻里被暂时搁置。
郑奕文怔了一瞬，随后才以同样的赤诚回应她。憋了一整个晚上，所有的情绪一并爆发出来，他尽可能地给予所有，配合着她喜欢的方式讨好，尽可能让她满意。
他们回了房间，门关上，窗外的夜色沉下来，沙湾别墅被海风和灯光包裹着，安静得像与外界隔绝。
一切都被留在了房门之外，至少这一刻，他们只能看到彼此，也只能听见彼此。
唯一不同的是，秦梧今晚有些凶，一度甚至掐住了他的脖子，用了力气。可是很快，她又松了手，以更加热烈的姿态予以回应。
许久之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秦梧靠在枕上，长发散开，神情还有些倦。
郑奕文起身时，她只是懒懒抬眼看他。
“去哪？”
“拿个东西。”
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难得的紧张，秦梧看着他从椅背上的外套里取出一个深色的小盒子，有些紧张地朝她走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眼神微微一顿，有些没想到他竟然会先一步做出了选择和证明。
郑奕文回到床边，缓缓单膝跪下，没有准备鲜花和烛光，连一句漂亮的开场都没有。
他有些颤抖地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戒指。
灯光下，戒圈折射出细碎的光，不夸张，也不廉价，干净得像他现在这份小心翼翼的爱。
郑奕文握着戒指盒，指节微微发紧。
“我原本不想这么随意。”他踌躇着开口，紧张得都不敢抬眼看她，“我想过很多场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好。”
郑奕文鼓起勇气般终于抬眼望向她，那双眼里有紧张，有愧疚，还有一种几乎让人不忍直视的恳求。
“我是不是有些笨？”他低声问，“秦梧，你聪明，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安心？才愿意让我陪着你？”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秦梧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半晌，迟迟没有说话。
郑奕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以为自己太急了，以为她要拒绝，以为她会笑他幼稚，或者冷淡地告诉他，这种东西没有意义。
可秦梧只是掀开被子起身。
“你去哪？”郑奕文下意识伸手扶她。
秦梧没有回答，披上睡袍，赤脚走进衣帽间。
郑奕文怔在床边，掌心里还握着那个戒指盒，冷汗从额间落了下来，他的心也随之往下沉。
衣帽间的灯亮起，秦梧走到最里面的位置，拉开最下方那个几乎从未开启过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深蓝色，边缘有些旧，不像最近才买的。
秦梧拿着它走回来，在郑奕文面前停下，蹲在了他的面前，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只有一枚男戒，没有成套的另一半，孤零零的一枚，安静地躺在那里。
郑奕文愣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眼眶有些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秦梧把戒指盒递过去，声音平静。
“你愿意吗？”
郑奕文望着她，呆呆地问：“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以前。”
“多久？”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盒子又往他面前递了递。
“你还没回答我。”
郑奕文几乎立刻伸手接过，声音发颤，却格外坚定。
“我愿意。”像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秦梧，我愿意。”
秦梧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其实差点忘了这个盒子，放得太久了，久到她已经不太记得当时自己为什么买下它。
也许是某一天路过橱窗，也许是某一次想象未来，也许是她真的以为，自己和郑奕文会顺理成章地走到这里，愚蠢至极，一想到自己曾经有那副模样，她就有些厌恶自己。
“郑奕文，这枚戒指我只会准备这一次，不要让我觉得，它送错了人。”
郑奕文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低头，握住她的手，向他保证：“我会对你好的！”
秦梧看着他，将手递过去，瞥了他手上的盒子一眼：“给我戴上吧。”
郑奕文接过戒指，指尖抖得厉害，平日里拿枪都稳的人，此刻竟连一枚戒指都险些拿不住。
秦梧看得有些想笑，却没有催。
郑奕文低头，极其小心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这一刻，他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
明明是他先拿出了戒指，可真正被套牢的人，好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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