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璃笑了:“你要是想告密,刚才就不会问这么细。”
吴常在一愣,嘴角微微扬起。
柳答应深吸一口气:“我……我可以试试。”
陈氏低头片刻,点了点头。
吴常在最后说:“好。我帮你问一句。”
姜明璃收起纸,放进袖子里。“记住,三不原则:不见面,不传信,不聚头。所有消息通过中转。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停手,装作没事。我会等你们的消息。”
她说完,起身收拾药箱。
柳答应突然叫住她:“姜女官……你真不怕?”
姜明璃回头:“怕。可我更怕一辈子低头活着。她能杀我一次,就能杀第二次。我不反击,迟早死在夜里。你们也一样。”
她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接下来三天,她照常巡诊,走太医院,过宫道,表面平静。但她每一步都在等。
第四天早上,她刚推开窗,就看见西角门那边的老嬷嬷弯腰捡柴。她穿着灰布衣,左手提筐,右手在墙根摸了一下,迅速收回。
姜明璃心跳加快。
那是信号。
当晚,她换下官服,穿上普通宫女的青布裙,趁着夜色走到偏殿后巷。老嬷嬷已经在等,递给她一个小纸团。
她打开,只有六个字:林医七次夜入。
她手指一紧。
七次?贵妃一个月召林太医七次?每次都在二更后,没有记录,没有签牌。
这不是私会,是欺君。
她把纸团塞进袖子,低声问:“还有别的吗?”
“柳答应说,尚药局有个宫女不肯说,但眼神慌。陈家那边还没回音,吴常在托人打听,还没消息。”
姜明璃点头:“继续盯。尤其是那个宫女,想办法让她松口。”
老嬷嬷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着衣服。这才刚开始,但网已经撒出去了。
第二天中午,她以巡查药库为由再进太医院。远远看见林太医从侧门出来,神色匆忙,袖口沾着墨迹。她没跟,只记下时间。
酉时,她回到住处,发现窗台上的花瓶位置变了——原来靠左,现在在中间。
这是新信号。
她立刻赶往凤仪宫附近的小佛堂,在香案后面找到第二张纸条:张夫人三月初四进宫,携红木匣,未登记。
她盯着“红木匣”三个字,瞳孔一缩。
贵妃从未申报任何外物入宫。一个没封号的女人带匣子进来,意味着什么?
通敌?藏毒?还是兵符?
她把纸条烧了,灰烬碾成粉,撒进香炉。
回到住处,她拿出一张新纸,写下三条线索:
林太医夜入七次
张夫人携匣进宫
贵妃赏银异常
然后在下面画了个圈,圈住这三点。
还不够。需要第四条,能把这些连起来的。
她吹灭灯,坐在黑暗里。月光照在桌上。
突然,她想起什么,翻开医册,找到上次抄的宫规。
“妃嫔私通外臣,打一百板,贬为庶人;若涉及谋反,赐死。”
她在“谋反”下面划了一横。
贵妃以为她只是个寡妇,踩不死还会爬。
可她忘了,寡妇也能拉她下地狱。
她合上医册,走到床边,从暗格拿出一枚铜钱。这是她重生那天攥在手里的,一直留着。
她把它放在桌上,正对着月亮。
像一种誓言。
第二天,她去了净心庵。
吴常在说,她表亲昨天值班,看见贵妃宫里的掌灯姑子偷偷塞了东西给一个尼姑。
她以“采药”为由进庵,和那尼姑说话。对方开始不说,直到她留下一瓶护手油——里面加了助眠的草药。
傍晚,老嬷嬷送来第三张纸条:姑子收油后睡,枕下有碎纸,写‘北营’二字。
姜明璃盯着那两个字,呼吸一停。
北营——禁军北营,归兵部尚书管。而兵部尚书,是贵妃的叔父。
她明白了。
贵妃不只是争宠,她在布局。
她让人查药档、查太医、查外命妇,不是为了抓她失德,是为了抓谋逆。
而她,正一步步走进这张网的核心。
她把纸条烧了,坐在灯下,提笔写下新的任务:
柳答应继续盯尚药局,重点查林太医是否开过非常规药方
陈氏设法查张夫人身份,看是否与兵部有关
吴常在追查“北营”后续,是否有其他通信
老嬷嬷负责传递,每日更新信号
她折好纸,准备交给接头人。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连续。
她立刻吹灯,把纸塞进袖子,手按在药箱暗格的银针上。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她没动。
外面声音很低:“姜女官,我是柳答应的侍女。她让我来……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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