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红。那些混乱的画面又涌上心头。她环着他脖颈的力道，他吻落在额间的温度，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不悔”。
苏圆圆望着他，眼眶一热，积攒了半夜的委屈与慌乱轰然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你……”她想质问，声音却哽咽着不成调，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司凛心头一紧，俯身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是我不好。”他低声道，掌心顺着她的背慢慢摩挲，像安抚受惊的幼兽，“你放心，回京我就去你家下聘。”
“陛下不是说……”
“这些我来想办法。交给我。”
窗外的嬉笑声渐渐远了，屋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和他沉稳的心跳。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不知该质问还是该辩解，最后只化作一句生硬的，“我不饿。”
司凛却没松手，反而拿起旁边的清粥，用小勺舀了些，吹凉了递到她唇边：“多少吃点。你昏睡了许久，身子虚。”
瓷勺碰在唇上，带着温润的暖意。苏圆圆偏过头想躲，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迫使她转回来。他的指尖微凉，触在肌肤上却像燃起一簇小火，从下颌一路烧到耳根。
“听话。”他的声音低沉，温柔道，“吃完了，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告诉你。”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而专注，没有上一世的偏执，只有坦荡的关切。心头的坚冰忽然裂开一道缝，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微微张口，任由那勺清粥滑入喉间。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往下，熨帖了空荡荡的胃，也让她乱跳的心稍稍安稳了些。他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耐心，偶尔有粥汁沾在她唇角，他便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的触感带着电流般的酥麻，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烫到了？”他立刻停手，眉宇间浮起一丝紧张。
“没有。”她小声应着，不敢看他，却在他低头盛粥时，偷偷抬眼望他。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他专注的模样竟让她想起他在案前批文的样子，沉静而可靠。
一碗粥见了底，他又递过一碟酱菜，是脆生生的黄瓜条，看着就清爽。“配着这个吃，解腻。”
苏圆圆接过碟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般缩回。她飞快地夹了根黄瓜塞进嘴里，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衬得气氛愈发暧昧。
“那个……”她含糊地开口，“毡子上的……”
话没说完，脸已经红透了。司凛却像是明白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沉稳：“我待会就让人换干净的。”
苏圆圆含着吃的，脸颊鼓囊囊的，听见他那句“我待会就让人换干净的”，脖子根“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带着耳尖都烧得厉害。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慌乱，只敢盯着手里的酱菜碟，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碟沿的花纹。
“我……我自己来就好。”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吃过东西的含糊，尾音都快缠成了线。方才被他喂粥时，指腹擦过唇角的触感又漫上来，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爬，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连呼吸都放轻了。
司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逗她。司凛收拾了碗筷，转身又端来一碗深褐色的汤药，碗沿冒着淡淡的热气，带着清苦的药味。他在榻边坐下，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把这个也喝了。”
苏圆圆鼻尖动了动，那苦味直往鼻腔里钻，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眉头蹙起：“这是什么？我已经好多了，不喝了，太苦了。”
他却没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这是避子汤。”
“避……”苏圆圆愣住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移开视线，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我……我不需要……”
“昨日之事，是我孟浪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中了迷香，神智不清，我却没能忍住……这药必须喝，不能让你有任何意外。”
他的目光太过坦诚，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因冲动而生的懊恼，让她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乱中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悸动。她攥着衣角，指尖都在发烫，明明依稀记得是自己……他却把这些都揽到自己头上。
“我不喝……”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别扭的羞赧，“哪有这么快……”
话没说完，就被他看穿了心思。他往前凑了凑，药碗递得更近，道：“防患于未然。”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她像触电般缩回，却被他顺势握住。他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她的手，将那点凉意驱散，只剩下掌心相贴的灼热。
“听话。”他又说，语气里带着哄劝，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喝完药，我还有话跟你说。”
苏圆圆拗不过他，只得接过药碗，捏着鼻子抿了一口。她皱着眉，正要放下，却被他抬手按住了手腕。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颗蜜饯，轻轻塞进她嘴里，清甜的滋味漫开来，恰好压下了药的苦涩。
“慢点喝。”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唇角，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一碗药总算喝完，她把空碗递还给他，脸颊依旧滚烫。他接过碗放在一旁，却没松开她的手，依旧看着她：“那我们可说好了，回京之后，我就去下聘。”
“下……下聘？”苏圆圆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让她心头一阵慌乱，像有小鹿在乱撞，“这……这太快了，不是说好了我们先等着……”
“不快。”他俯身靠近，气息与她交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不算快了。”
他认真看着她：“之前总想着再等等，怕唐突了你。可经过昨日之事，我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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