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简直胆战心惊想要给他这蠢徒弟磕一个！
不过……
上次裴珩把宋铮送来的时候，皇上也在，虽然裴珩交待的声音很小，但凭皇上的洞察，未必不会发现什么，可当时皇上并未多问。
之后皇上又来过两次，包括今日，也没问什么。
老头到现在也没明白皇上的意思，究竟是根本没发现，还是想要不动声色中顺水推舟达成什么目的？
当年宋家军战败，主将宋铮被定贪墨军饷罪，叛国罪，遭诛九族，本人被流放，后又被斩首示众，虽然一系列命令都有太后干涉，可那个时候皇上已经亲政了，这圣旨究竟是太后本人的意思还是陛下也赞同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说！
让这蠢货这么一嚷嚷，现在陛下是必定知道无疑了！
老头儿朝着裴珩翻个白眼，“这些破铜烂铁什么都看不出来，倒是这个铜铃，应该是苗疆招魂用的。”
“招魂？”裴珩脑子里，立刻蹦出白行川那句蛊虫换脸，忙问：“怎么招魂？”
老头说出这一句，也只是想要找个契机试探一下皇上的意思，怎么可能当真皇上还在屋里呢，他就在外面肆无忌惮与裴珩侃侃而谈苗疆之事！
不要命了？！
老头摇头，“我离开苗疆有些久远，许多事情也不是都记得，我得想一想，你先回去，等我想清楚了去找你。”
裴珩只能再把他那些破铜烂铁收起来。
“他怎么样？”裴珩询问宋铮的情况。
老头冷笑一声，“这么不放心要不你接走？”
裴珩：？？？
师傅你吃火药了？说话这么冲！
老头一撸袖子。
裴珩眼看老头又要动手揍他，立刻提着麻袋扛着筐，跳墙跑了。
他一走，老头撸了撸脑袋，转头看向正屋。
皇上没有出来。
那他就得进去。
去给这活爹善后去！
啊啊啊啊啊当初做了什么孽收了这么个徒弟！
老头暴走进屋。
屋里。
皇上脸色阴沉的坐在桌案后。
老头心里一个咯噔，十分滑溜溜的就跪下了，“陛下息怒，老臣有罪。”
皇上微微眯着眼，看着跪在跟前的前工部尚书，“何罪？”
老头跪伏在地，“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子不教父之过，裴珩做了糊涂事，是臣教子无方啊！”
内侍总管：……
皇上：……
咳咳咳！
皇上剧烈咳嗽几声，脸色更差了，“朕问你，苗疆招魂术，当真能招魂？”
老头以为皇上要怒斥裴珩种种呢，结果皇上问这个？
老头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脸色，只额头抵着地面，回禀，“苗疆招魂术是能招魂，但前提是，被招魂的人本身，体内有苗疆蛊虫，且魂魄失去自我意识被他人操控，招魂术主在帮人恢复魂魄，但不能起死回生。”
“既是知道，刚刚他问，你为何不答？”
老头忙道：“臣不想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放屁！”皇上啪的一拍桌子，直爆粗口，怒不可遏，“你就是见他提起宋铮，唯恐朕降罪，才急切将他赶走吧，怎么，你以为你将他赶走了，朕就抓不到他？宋铮是朝廷要犯，本就该被斩首的罪人，现在被他送到你家，他还一口一个狗皇帝的骂朕，你当朕是聋了还是瞎了！”
老头吓得浑身发抖，脑袋抵着地面不敢起来一点，也不敢吭声，恨不得不敢出气。
皇上看他这幅样子，越看越气。
“少在这里演，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在试探朕的态度，不然，朕不在的时候，你有的是机会告诉他，说朕来过你家，说朕随时要来你家，提醒他说话慎重，甚至他第一次带着宋铮来，你也有机会不动声色的提醒他，但你没有这样做。”
皇上一双眼，带着精锐的审视，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头。
老头始终额头抵地，没动一下。
皇上怒吼完，缓了好一会儿，长长叹出一口气，“你不必如此试探朕，朕也不会伤他分毫的，你起来吧。”
老头没敢真的起来，只是贴着地面的脑袋，稍微抬起来点。
“他带来的那条蛇，是什么蛇？”皇上问。
老头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说：“黑色。”
皇上眼睛微眯，嘴角扬起一抹冷意，旋即又神色正常，起身，绕出桌案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朕明日就回京了，记着朕的话，月底上京官复原职。”
说完，皇上抬脚离开。
老头一身冷汗，跌坐在地，娘咧~
心头娘咧还未升起来——
皇上猛地一个回马枪。
“是红色吧。”
老头吓得差点跳起来。
惊恐回头看向皇上。
皇上已经转身离开。
老头坐在地上想哭，这一天天，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他已经成了失信人员了。
呜呜呜呜呜！
等皇上彻底走了，老头踉跄起身，去偏房。
偏房里，宋铮正靠着被子垛闭目养神，脸上依旧面目全非，但身上比裴珩刚送过来的时候，稍微有点肉了。
老头唉声叹气坐在炕沿边儿，“你说陛下什么意思啊？”
宋铮没正眼，嗓音沙哑，“你不是心知肚明？”
老头没好气，“你吃火药了？怎么说话这么冲！就不能好好聊天？反驳攻击式聊天你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宋铮勉强睁开眼，“太后把持朝政十几年根深蒂固，如今太子又背靠定安侯府与德妃母家，势力愈渐强大，陛下急需一个在朝政上能破开局面的人。”
老头又没好气，“既然需要，那干嘛当时把裴珩罢官啊！”
宋铮又闭上了眼，“也许当时有当时的不得已吧。”
……
裴珩提着他的破铜烂铁回家。
宋樱正托着腮帮子坐在倒座房前的石阶上，与程默一起嗑瓜子。
见他回来，立刻起身相迎。
裴珩才上前，一路都老老实实瘫在麻袋里，甚至在老头儿家里他解开麻袋给老头展示，都老老实实没动的红蛇，在宋樱上前的那一瞬——
一口咬破了那本就不太结实的麻袋，朝着宋樱直窜过去。
宋樱：！！！
“娘啊！”
欢欢喜喜迎接相公的脸骤然吓得面色全无，转身就跑。
然后被红蛇缠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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