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玉知道自己傻。
这些借口她不是听不出来，可那是她的爹娘，她能说什么。
小时候她离开凤阳时，陈家的日子算不得好过，如今她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愿意帮扶娘家。
陈锦玉没这么担心了，但还是让檀儿去拿银子。
“姑娘！你怎么……”
“去拿。左右就这么点银子，我给得起。”
见檀儿不动，陈锦玉自己去拿了银子，檀儿看着那些数目，有些生气。
“姑娘！你给这么多，往后你不过日子了？”
“这也没多少。送过去吧。”
檀儿杵在那不动，甚至都没伸手接。
“姑娘！他们每回要的都不多，可你每次给了银子，手里都紧巴巴的。你名下没有铺子没有庄子，银子都给出了，你自己用什么？”
檀儿都要哭了。
“傻姑娘，你怎么……”
陈锦玉不想再听，拿着银子径直往外走。
“你不去，我自己去送。”
檀儿抹了把眼泪，把银子拿回来。
“奴婢去！”
出了院子，檀儿想了想，还是悄悄跑了趟芙蓉苑。
陈锦玉不想让长公主知道这些，那告诉沈月娇总可以吧？
有沈月娇出面，陈家那些吸血虫再敢上门试试！
她冒雨跑到芙蓉苑，还没进院门就听见红裳师傅训教沈月娇。
“还有半个月就到宫宴了，到时殿下要带着你一块儿进宫，免不了要献艺跳舞。你看看你跳的这是什么样子？月姑娘你要是当真不想学，我现在就去跟大夫人明说，也省得我天天被你气，气出一身病来！”
“我学！我好好学还不成！干什么总拿告状说事儿。”
沈月娇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来。
红裳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她气得说了这么重的话，可见沈月娇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有半个时辰，学完了一会儿还要上闻昭的琴课。这些明天一早大夫人都要检查的。”
“知道了知道了！”
银瑶站在门前偷笑，看见檀儿站在院门口，特地撑了伞过来问：“檀儿，你找我们姑娘？”
檀儿摇头，“没什么大事儿，别扰了月姑娘学习，我改日再来。”
离开芙蓉苑，檀儿又在廊下抓了个丫鬟，问哪位公子在府上。
“今日朝中有事，两位公子和老爷一大早就进宫，这会儿都没回来呢。”
“知道了。”
檀儿刚把小丫鬟打发走，前院又来人催了，说陈家的人还等在门口。
“等等等，有这个功夫等怎么不去外头找个活儿干，也有银子拿！”
檀儿冷着脸，走到门口，把五两银子递给陈家的人。
“怎么才五两？”
“什么叫才五两？五两不是银子？我家姑娘没铺子没庄子，每个月就只有府上给的份例银子，京城什么地方你们不知道吗？上下打点，认清往来，都需要银子。月姑娘生辰刚过，我们姑娘不送礼的吗？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陈家了两个月前才来要过银子，现在又来要？当我们姑娘是不见底的米缸吗？”
陈家的人被檀儿训得一愣，等反应过来时，憋得满嘴的粗话刚要开口，门房往跟前一站，“檀儿姑娘，要不要我去回禀给管事？”
怕惊动了长公主殿下，陈家的人才收敛了些，但依旧不死心，“五两银子也太少了，锦玉姑娘好歹多给点。”
“五两还少？难不成你想贪了这几两银子，所以才说给少了？”
檀儿声音扬起，陈家那个人打了个哆嗦，抱着银子跑了，气得又骂了两句。
正要转身回府，檀儿突然听见有人喊她，转头一看，竟然是晏青。
晏青从马车上跳下来，撑着一把伞来到长公主府门前。
檀儿心下一沉，转身又要进去。晏青拉着她的袖子，等檀儿回头时，才觉得不妥，赶紧放了手。
“檀儿姑娘，我家世子爷有请。”
谢昭？
檀儿想了想，拿过晏青的伞，去了侯府的马车前。
车帘子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掀开，露出谢昭那张脸。
不知道他这几日干什么去了，清瘦了些。
“刚才那个，是凤阳陈家的人？”
檀儿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必这么防备我，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我对你家姑娘的心思你应该知道的，凤阳陈家的事，我打听过。”
檀儿紧了紧手里的伞，不吭声。
谢昭笑了。
果真是伺候陈锦玉的丫鬟，遇上不好回答的事情就随主子装哑巴。
“雨大了，我去前头等你回话。”
谢昭指了指前头，接着就放下了车帘子。
马车缓缓往前驶，到了前头的一处屋檐下才停下。
檀儿回头看了看府门，现在下着大雨，府门前没有守卫，门房也回去偷懒了，倒是没人管她。
她撑着伞走到那一处，谢昭依旧没有下来，只是已经掀开了车帘子等着她。
“谢世子。”
“这回陈家又要了多少银子？”
檀儿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白，这是姑娘的私事，她不好开口。
“年前，陈家说缺钱，陈锦玉给了五百两。三月初六，陈家说要修缮房屋，要走了三百三十两。五月初七，他们借口说陈锦玉的母亲生病，要走了一百七十两。这次，又用了什么借口？拿了多少银子？”
谢昭一笔笔的算起账，说的清清楚楚。檀儿鼻尖一酸，也不瞒着了。
“世子爷，我家姑娘就是心太善了。”
她如实说了今天的事情，又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银子拿出来。
“这些银子我打算还给姑娘的，姑娘要打还是要骂，奴婢都受着。”
谢昭只扫了一眼，这里头大概就只有六七十两银子。
他的脸色骤然沉下来。
据他所知，逢年过节朝廷都会往凤阳送不少东西，而长公主府更是会特地关照陈家，陈家根本不缺银子。
可光檀儿说的这三回，陈锦玉就已经给出去了近一千两！
更不要提之前那几年了。
难怪陈锦玉一直扣扣搜搜，舍不得穿舍不得买。
谢昭忍着怒火，“你回去吧，你家姑娘问起，你就说这事儿正好被我遇上，我管了。”
说罢，他合上车帘，吩咐马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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