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承安，这事儿咱们还是进屋坐下细细商量。”
赵大力和赵水父子二人一起进了山洞里。
等几人在小木桌前坐下后，崔老太端来了几碗茶，随后准备和大儿媳一起去赵青梅家串门，将家中地方留给丈夫几人商议事情。
“小莺，小漾，走，咱们别在这儿碍事。”
黄氏出言喊着两个孩子，赵小莺本不想走，无奈不敢反抗亲娘，只好磨磨蹭蹭地过去。
黎漾可不想回家，买盐一事可是关乎大家生存的大事，她得第一时间了解最新消息。
“我给姥爷他们再烧点水，大舅母你们先去吧～”
她冲赵小莺眨眨眼，赵小莺立马会意，开始热络地拉着亲娘往黎漾家走。
等崔老太三人走后，黎漾又在灶火上烧了一锅开水，端进山洞续上茶水后，顺势也坐在了桌子边。
“老哥，如此说来，你是觉着买盐不可行么？”赵水语气焦急。
“如今局势正乱着，上次我们父子三人出谷时，山里已经乱到那个地步了，现在外头县城里的情形，更是不敢想啊。”
赵大力说的是实话，如果现在出谷买盐的话，那势必得进城，可眼下城里的情况到底如何，他心里也忐忑。
“再有，就算咱们顺利进到城里了，也找到卖盐的铺子了。但就单说买盐，村民们手里能拿出钱吗？乱世之中，粮价、盐价可是贵如金啊！”
赵大力这话一下子指出了重点，即便现在外头有盐，咱们普通老百姓也是买不起的。
赵水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太平年间大伙儿买盐还紧巴巴的呢，更别说眼下这战乱时期了。
他沮丧地耷拉着脸，心中充满了无力感，没有盐吃，全村人就是慢慢耗着等死的结局。
难道甘心等死吗？
不！这一村子的人都是他赵水带出来的，他绝不认输。
“没钱买，咱们就用东西换！小漾前些天不是教大伙上山挖山药和葛根了吗，咱们接下来就继续挖，将挖出来的这些吃的都送出谷换盐巴！”
常言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赵水不信，这条路行不通就换条路子。
“爹说得有道理，现在外面最值钱的便是吃的，如果咱们有这些充饥饱腹的山林野粮，定能轻而易举地换到盐。”赵承安也支持亲爹的做法。
“对！承安说的话提醒我了，除了山上这些野粮，两个月后咱谷中的粟米就该熟了，还有各家菜地里种的豆子也都熟了。到时候每家每户匀出一小部分粮食，咱们出谷换成盐巴还有其他物品。”
赵水越说越觉得可行，这盐他是铁了心地一定要弄回来。
黎漾听到这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赵大力听到父子二人这么说，当场极力反对：“万万不可！用粮食换盐这事儿绝对不行！”
黎漾也忍不住说道：“是啊！村长爷爷，现在谁有粮，谁就是一只大肥羊，咱们如果敢背着粮食出去，那只有被宰的份。到时候，别说盐巴了，人和粮食都得丢了。”
赵大力点点头：“不错，用吃的去换盐，这事儿风险太大。退一步讲，即使咱们带着山药、葛根或者粮食出谷，在城里换到了盐巴，可若是之后消息泄露了呢？到时引来的可是杀身之祸啊！”
这话让赵水和赵承安心头一震，极有道理。
可是，如若不这么做，那就又进入了死局，这难题怎么看都是无解的啊！
众人沉默无言，思来想去，着实想不出好法子了。
黎漾在心中默默想了许久，她倒是有一计，能将换盐的风险和损失降到最低。
只是，她需要先了解一些情况：“村长爷爷，承安叔，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当初咱们村子里采的茵陈和蒲公英，你们收起来后都卖到哪里去了呢？”
这事儿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赵水父子二人一愣，不知道黎漾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承安如实相告：“之前我在驿站有个交情较好的同僚，他家中兄长做的是药材行户生意，便好心同我行了个方便，那时所有的药材都卖与了他的兄长。”
药材行户吗？黎漾心中默默思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承安叔，那你和这位同僚还有他那位兄长，之后可还有往来？可知战乱发生后，他们是出去逃难了还是坚守在县城？”
赵承安摇摇头，他说那天自己本来是回家休息的，谁知碰巧遇上叛军火烧赵家村，这才开始往山中逃难。
不过，他们在驿站时消息灵通，年初北方打仗的消息已经提前好几个月传到了驿站，只是当时众人不以为然，北方是边境嘛，自然是战事多，故而没有一个人重视消息。这也造成了赵承安错误地判断了局势，逃难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准备。
赵承安陷入沉思，慢慢回想着：“我记得这位同僚曾与我说过，他家中自祖父辈起就有人在驿站中当差，故也算得上是真正的城里人了。现在想来，若是按他所说，想必他家在乡下必是没有田地的，所以极有可能还坚守在县城。”
“原来是这样，那我知晓了。”黎漾点点头应道。
“小漾，咋了？你突然问这事儿是有什么打算吗？”
赵水满心疑惑却又带有期待地望着黎漾，对于这个女娃，他从来不敢小瞧。
“姥爷，村长爷爷，承安叔，如果咱们用药材换盐巴，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药材？？？”
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
黎漾看向几人，郑重地说道：“是，用药材换盐巴。至于好处，有以下几点：
第一，乱世之中不止粮食贵，药材更是价高。药材存量稀少，行情素来紧俏，不愁脱手。
第二，若是咱们用吃的换盐，不管是山药、葛根还是粟米亦或是豆子，弊端颇多。一方面，这些东西琐碎，想要换盐只能四处寻找零散主顾，费时费力；另一方面，带着粮食赶路风险极大，易遭人抢劫，恐怕性命财物都难保。
可若是用药材换盐，一则可以整批集中地卖给一个主顾，省心省事；二则遇上凶险时，咱们随时抛下药材便能脱身保命。反正药材是在山上挖的，没花本钱，丢了也不可惜。
所以说，用药材换盐近乎是无本生意，同时风险与损失也是最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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