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给我,还是传递给您?”
曾砚辞看她,目光里有一点细微的东西,来不及辨认,已经被他压了下去。“也许两者都有。”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有风,落地窗玻璃上有轻微的摩擦声,不响,但持续。
文鸳把手边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有点腥。她放下杯子,在椅子里坐直了一点,把思路重新整理了一遍。
“曾先生,我有个问题。”
“说。”
“孩子们知道吗?他们知道外面有人在争他们的监护权吗?”
“不知道。”他的语气比什么都快,像是一个设了很久的防线被一句话碰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绷住,“这些事不该让他们知道。”
“我没打算告诉他们,”文鸳说,“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两个这么敏感,是不是因为大人之间的张力被他们感觉到了,只是没有人解释给他们听。孩子的天线很灵的,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感觉得到大人在焦虑。”
曾砚辞没有说话,但文鸳看见他的手在扶手上收紧了一下,很快松开。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说了一句让他没有立刻接上的话。
“我不是在指责什么,”文鸳补了一句,“就是这几天和孩子相处下来,觉得怀瑜那种敏感,可能有部分原因不是来自失去父母,而是来自她能感觉到,这个家还在某种不稳定里。”
窗外的风声停了一阵,书房又安静下来。
曾砚辞端着杯子,很长时间没有开口。文鸳也没有催。
最后他说:“你继续照顾好他们就行了。外面的事不用你管。”
语气不是拒绝,更像是习惯性地把某个区域用线划出来。文鸳听出来了,没有越界,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说了声晚安,准备出去。
走到书房门口,她听见身后曾砚辞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那条短信截图,你还留着吗?”
“留着。”
“发给周助理,让他查一查。”
文鸳应了,走出书房,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的夜灯是暖的,拉出一条淡橘色的光路,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她站了一会儿,看见孩子房间那边的门缝里没有亮光,今晚应该没有哭声。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截图转发给周助理,放下手机,准备上床。
刚要关灯,手机又亮了。
不是周助理的回复,是一条系统推送——她的校园邮箱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本校法学院法律援助协会,邮件主题写的是:“关于您近期提交的法律咨询申请,请于明日下午三点前来访。”
文鸳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
她没有提交过任何法律咨询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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