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倚在操作台边上，嘴巴咬着一根拉丝糖，声音含混。
光耀从远处跑过来，金白色的头发在风里飘，“小宁姐，你肩膀上有虫子！”
暗夜紧跟在光耀身后，伸出包裹着暗影的手掌，“我帮你拍掉。”
银色蜘蛛的八条腿抱得更紧了。
一根透明丝线从蜘蛛的尾端弹出来，缠住暗夜伸过来的手腕，暗夜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虫子。”
蛛翎的声音从蜘蛛的身体里发出来，变得更细了，“我是姐姐的发卡。”
林晚宁感受着肩膀上那个轻飘飘的重量。
巴掌大的蜘蛛。
重量大约三十克。
不影响行动。
“暂时留着。”林晚宁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但不许吐丝缠我头发。”
蛛翎安静了下来，乖乖趴在肩膀上不动了。
战渊看了这个银色蜘蛛整整十秒，然后转身走向广场的另一侧，他需要去切肉。
不看了。
再看他怕自己把那只蜘蛛捏死。
远处的太空中，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林晚宁瞄了一眼。
【新坐标已开启：维度之外——“厨师长”的餐桌。】
【警告：该区域不属于当前宇宙，宿主的所有兽灵在跨维度后可能面临未知规则压制。】
【是否前往？】
林晚宁看着那行字。
维度之外。
厨师长的餐桌。
她放下手里的拉丝糖罐子，拿出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
“下一站：维度之外。”
她的笔顿了一下。
“问题：厨师长是谁？为什么叫厨师长？那里有什么菜？”
肩膀上，银色蜘蛛的八只眼睛同时闪了一下红光。
蛛翎看到了那个坐标的命运线。
那根线的颜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红色，不是金色，不是任何可以命名的颜色。
那根线在发抖。
林晚宁嚼完最后一口拉丝糖，系统面板上的管理权限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七。
首都星的地表安静了三分钟，然后地面裂了，是空间本身在收缩。
脚下的合金板没有变形，但板与板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两米的间距变成了一米，一米变成半米。
林晚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的左脚和右脚之间的距离也在缩短。
泰坦的机械眼跳出数据，“警告，空间坐标点正在被强制压缩，三维空间的X轴与Y轴产生同步收缩，速率为每秒百分之三。”
“Z轴呢？”林晚宁问。
“Z轴在拉伸。”泰坦的蓝色源炉闪了两下，“向上拉伸，速率为每秒百分之六。”
水平方向被压扁，垂直方向被拉长，整个首都星的空间结构正在变形，从一个球体变成一个椭圆，从椭圆变成一根柱子。
上将跑过来，手里的抹布丢在地上，脸色比抹布还白。
“主君，这是——造物主的自愈机制。”上将的嘴唇在抖，“核心被切割后，残留意志触发了‘初始回归’协议，它要把这片空间折叠回宇宙大爆炸前的状态——奇点。”
“多久？”林晚宁问。
“按照这个速率，八分钟后，我们所在的空间会被压缩到一个原子的体积。”
林晚宁的肩膀上，银色蜘蛛动了一下。蛛翎的八只红色眼睛全部看向天空。
天空不对。
原本漆黑的太空出现了扭曲，远处的恒星光点在移动，不是匀速移动，是加速度移动，光点的轨迹弯曲了，向着同一个中心汇聚。
时间也在变。
时昼站在餐车旁边，他没有转动怀表，但怀表的指针在自己往回走，秒针逆行，分针跟着，时针也在倒转。
他按住表冠，指针没有停，按不住。
时昼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表情，他抬起头看向林晚宁，“主君，时间流在逆行，不是局部的，是整个区域的，它在把时间往回拉。”
“拉到什么时候？”
时昼的喉结动了一下，“拉到这个宇宙开始之前。”
空间折叠加时间回溯，两种力量同时作用，所有的物质、能量、法则，都在被拽回到最初的原点。
造物主的残留意志不打算毁灭他们，它打算把整个宇宙格式化重启。
战渊站在林晚宁左侧，他的白发在向上飘，他握着长矛，矛杆在手心里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宁宁，怎么办？”战渊问。
三个字，没有废话。
帝渊站在右侧，十三级创世法则试图稳定周围的空间坐标，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渗出来，但渗出来的速度赶不上被吸走的速度。
“我的法则在被逆向解析。”
帝渊的声音没有波动，但他的手指尖在抖，“造物主的意志比创世法则更底层，它是写法则的那支笔。”
玄岩按住怀表，重力场全功率输出，地面上的人和物被钉住了，但空间本身还在收缩。
“打个比方。”玄岩推了一下快要裂成两半的眼镜，“我能把人钉在纸上，但有人正在把纸揉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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