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赚了大钱嘛。”
他看着面前已经死了快10年的孩子，袖中匕首随着呼吸而颤抖。
“小虎…小……小虎！”
“爹…你太用力啦…”
小虎推搡着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吓得他连忙收了力。
泪水止不住的从眼中涌出，喉头也哽咽了，颤巍巍的摸着孩子的脸，生怕他是假的，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在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后，他哭着笑了。
“小虎，你没事啊，这些年…在哪，过得还好吗？爹爹好想你……爹爹好……想你……”
小虎茫然的看着他，歪着脑袋，问道:“爹爹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直在家里呀。和娘捡柴，然后去河里摸鱼。”
话音未落，他仿佛听见什么绝望的事情一样，表情变得扭曲悲怆，再次用力的搂住小虎，发出凄惨的哀嚎:“不！！不！不要去河边了……爹爹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要……不要……”
“小虎，你别乱跑，在爹这里好好呆着。我们爷俩再也不分开了…”他哭红了眼，将头埋在小虎的怀里。
最后，在小虎充满稚气的声音里，渐渐遗忘了什么。
“爹，我也好想你，你也别那么累了。就在家里陪我好吗。就在这里陪我。”
“好，爹听你的，不再去城里了……”
——
顾离欢知道面前这个跪地仿徨的男人正在沉沦梦中，他也像是经历了一次对方同样的过往一样，露出极为狰狞的表情。
“顾离欢，不要怜悯他，巡梦轮回阵最忌共情！”关卿一声呵斥将他从悲怆中拉回。
他还在掐着道决，额头已然布满冷汗。
“关大哥…我……如果我撤去阵，他们会怎么样……”顾离欢咬着牙，问出了一个让他无法轻易释怀的问题。
关卿看了一下在场如陷梦中的几十人，转而看向那同样被阵法影响的顾离欢，心有不忍，刚想隐瞒，却发现顾离欢目光灼灼，知他不好欺骗，便说了真话。
“你现在是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美梦，一旦撤阵，他们便好似梦游者恍然惊醒。轻则神魂受损，数年难以忘怀，重则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陷入痴狂。”
听完此话，顾离欢眼中泛过悲色。他方才利用阵法一瞬之间将在场数十位金丹修士拉去梦中，此阵虽然有关卿在一旁辅佐，却也因为修为太低，导致自身也深陷这些人的过往记忆中。
短短一刻钟，顾离欢便经历了这群人的所有记忆创伤，包括但不限于中年丧子，家庭破碎，父母病危，爱人离去等等苦难。
他好似身临其境，就像是自己成了这些苦难的主角一样，和这群人同样有着不甘与绝望。
可是，他现在不能犹豫了。
顾离欢打碎桌上茶壶，将一枚碎片死死捏在手心，直至伤到鲜血涓涓，疼痛短暂的冲去这份苦难后，才踏步来到领头人的身边，在他身上仔细摸索，不一会便搜出一个手令来。
如今，他已有离开金家的东西，现在，该做下一步了。
他取出一纸符箓，问道:“此符怎么用。”
关卿道:“取血，灵气自千禾穴逆向发出，稳稳注入，而后……”
按着关卿所言，顾离欢默念口诀，炫光微现，面前的光幕中，渐渐清晰出一个人形。
——
“什么！”
金剑南眉间带怒，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面前的下人正是方才得到手令前来汇报顾离欢不见了的那人。
“他顾离欢不过筑基修为如何能从我金家禁制中逃出！定是你们探查不到位！再探，今日他要了许多物事，说不定就是被他拿来绘制了能隐藏气息的符箓，人肯定还在。”
那下人被训得不敢出声，连忙答应，正待拿着手令推门而出，金剑南却忽然目光一冷，单手一挥，灵气镇在门前，将那下人和门外的人一同镇住。
“老…老爷？”那下人吓得魂不守舍，连头都不敢转过来。只感觉身侧金剑南走来，而后推门。
引入眼帘的，是门外笑脸嘻嘻的顾离欢。
此刻的顾离欢虽然也被镇住，可神态却格外轻松。
金剑南呵呵冷笑，将那下人推出门去:“我有话要和贵客说道说道，你让他们回来吧。”
那下人如蒙大赦，爬似的逃了去。
顾离欢和金剑南二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相视，互相试探打量。不一时，金剑南便眼皮直跳，表情难以控制的发嗔，冷漠道:“好小子，我虽然不知道你是用的什么法子，糊弄了我三十多位下手。如今逃便逃了，还留个傀儡来见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而后便是杀意满满，呵道:“这等挑衅，便是你顾家再强，也能这般欺我金家无人了吗！”
此话一出，金剑南几乎气场全开，拳头捏的邦邦响，他拍着顾离欢的肩头，好似下一秒就要吃人。
谁料顾离欢并不畏惧，只拱手道:“先生勿怪，小子当然不敢有这想法。”
他只微微笑着，轻轻将金剑南的手按下，正色道:“我顾离欢，早就不是北城顾家的人了。您不妨去探一下顾家消息，他顾公的儿子是不是早就发丧了？既然我和他已经一刀两断，如此，又怎么能说得上是借顾家的面子压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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