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身体被安置进一个温暖,平稳,带着清冽淡香的空间。谢清猗靠在真皮座椅上,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喉咙干得冒火,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用尽力气掀开眼皮,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恍惚间,瞥见身侧座椅上,坐着一个双腿修长,身姿优雅而清贵的男子。
车外掠过的昏暗的灯光映照在他立体的轮廓上,勾勒出高挺鼻梁和清晰下颌的完美线条,她心脏猛然跳动,又泛着酸涩,这般俊美的男人,她为何会有熟悉感?
因为是商务车,她强撑起身体,想努力看清楚对方正脸,谢清猗声音已然干哑的不成样:“你……是谁?”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转向她,他眼睫微动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地挑了下眉梢,目光落在她因发烧而泛红,却盛满全然陌生的眼眸里停留片刻,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掠过一丝不悦,随即他唇角勾了下,嗤笑了声:“你说呢?”
谢清猗此刻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愈发想靠近对方,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恰恰伏在了他膝上,她仰起头,执着地再次追问:“你到底是谁?”
只见对方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容彻底黑了下去,眸中似有暗焰一闪而过,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车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说了声:“天,你居然不知道他是谁?”
“这姑娘好像发烧了,她是不是烧糊涂了?”另一道男声低低说着。
两人说话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谢清猗却听不真切,即使头脑昏胀,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攫住,熟悉感冲击着她的心房。
直到黑暗如潮水般上涌,眼皮重若千钧。彻底失去意识前,那股冷香再次靠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傩傩,你还好吗?”
再次醒来时,入眼仍是医院病房单调的白色墙壁,只是窗外漆黑一片,高烧已经退去,可谢清猗思绪更加混乱。
她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昨夜那番行为,和遇见的那个男人,让她的心空荡到心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床头柜上亮起,铃声随之响起,显示着“宋予棠”。
“喂?你跑哪儿去了?消息也不回!”好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常的爽利和一丝担忧。
“我又发烧了……还在医院。”谢清猗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
“怎么进医院了?严重吗?我告诉你啊,今晚。对,就是今晚那个酒会,特别重要,你必须准时出现,听见没?”宋予棠语气带着担忧,忽然,她身侧传来催促声,她只急急说道,“起码你过来一趟,否则你肯定后悔!”
酒会?谢清猗脑中一片混乱,只能下意识回了句:“已经好了。”
还不待她再开口询问,便听对方匆忙道:“那就好,我还要忙,先挂了。”又叮嘱她一句,“你千万记得来!”
她望向窗外,已天光大亮,再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她起身离开病房,被告知费用已经全部结清了,她才如同失了魂般走出医院,是昨夜那个人。
等打车回家后却收到小区管家的群消息:小区下午临时停电检修。
她回到冰冷的家中,躺在床上的谢清猗思绪纷飞,脑海中一直在想着那个人,用手机搜索本市近日的演唱会信息,页面却迟迟无法刷新,疲惫和重新升起的热度再次袭来,她倒头便昏睡过去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反应,怎么又开始发烧了……
谢清猗是在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中醒来的,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光亮,她摸索着抓起手机,电话已经断掉,屏幕上显示着“宋予棠”的名字,再看时间,竟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心中一惊,她慌忙起身,宿醉般的头疼和身体的虚弱证明她并没有完全好,随后匆匆换上准备好的礼服,一条简约的银灰色长裙,面料垂坠感极佳。
发觉还没来电,她只能简单洗漱一番,化妆时手指还有些微颤,最后草草抹上口红,抓起手包便冲出了门,开着车朝酒店方向开去,明明她此刻不应该出门,却不知道为何好友的话如同带着魔力般,让她不管不顾地还是去了。
酒会设在一家位置较偏,但设计感和私密性极高的酒店,当谢清猗抵达时,里面已是人影憧憧,衣香鬓影。
酒店充满着东方意境,宴会厅三面通透,落地窗外是蔚蓝无波的水面,低坠的灯泛着莹辉,点缀着黄昏里。
浅金的香槟玫瑰和白色蝴蝶兰搭配着几枝雪柳,和几件线条极简,冰冷的艺术装置,更显隐奢。空气中远远传来很轻的爵士乐,谢清猗鼻尖嗅着扑面而来的高级香水味和玫瑰的花香。
她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宋予棠,好友今日穿着一身黑色裹身裙,正与人谈笑风生,见她到来,立刻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宋予棠打量她一眼,随即压低声音,第一句便是:“你和林知远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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