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验项目的缘故，我频繁往返于中国。
这天清晨，马克斯还在酒店房间熟睡，我没有去敲他的房门打扰他，独自悄悄前往锦城花园。
像往常一样，我戴上帽子和口罩，默默看着我的儿子。
我双手托着腮，望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头，竟是龙鳕。
我不想被她认出，立即转身就跑。
我跑得飞快，心脏狂跳，直到冲回酒店仍喘着粗气，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马克斯从他的房间出来，恰好看见我在房门口干呕。
他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摆摆手，表示没事。
洗漱换衣后，我们在酒店用了早餐。
这里的早茶做得不错，是地道的广式风味。
每次来锦城花园看儿子，我都会住在这家酒店。
马克斯有急事需先返回德国，他已收拾好行李，酒店会安排专车送他去机场。
我母亲在带孙女时，不慎滑倒，摔伤了膝盖。
虽不严重，仍需住院观察两天。这两天我都在医院陪护。
母亲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开口便是责备。
起初我还与她争辩，后来干脆沉默。
她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吧。
如今我对人生已无太多奢求。
没想到，母亲忽然哭了：“阿妹，妈总觉得是你受了委屈，却不肯说出口，对不对？”
我正在清洗葡萄，闻言眼眶一热，眼泪滴入水中。
待情绪平复，我才转身回应：“妈，您别再为我操心就好。其实我现在每天过得挺好。”
“马克斯喜欢你，对不对？”母亲很敏感。
“我们不可能。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母亲竟说：“感情可以培养。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我失笑：“妈，您是摔了膝盖，不是摔了脑子吧？”
母亲也笑起来：“妈就是担心，百年之后，没人替我照顾你。”
我鼻尖一酸，强忍泪水：“我去一下洗手间。”
没有在母亲面前落泪，我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在厕所门口，我撞上了一个男人。
抬头看清对方时，我愣住了。
是元凯。
第一反应是想逃离，下一秒却紧张地问：“你怎么在这里？是弟弟有什么事吗？”
他也怔住了，或许没料到会在此相遇。
片刻后他说：“哦，我知道了。你母亲摔伤膝盖，你来探望她。我刚遇见了你哥哥。”
我点头。
他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弟弟没事。是我父亲身体不适，我带他来检查。”
“嵩伯没事吧？”
元凯摇头：“还在等结果。”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臂：“我急着去洗手间。你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奇怪，他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满脑子都是儿子的身影，顺从地在厕所外等候。
他出来后，我快步上前问：“是有什么事吗？弟弟最近怎么样？他在哪儿？”
元凯说：“我妈在家照顾弟弟。我爸在输液，需要我在这里陪护。”
我点头表示了解。
元凯突然问：“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母亲不太会照顾孩子，我怕弟弟在家闹腾。你能不能过去看看？”
我愣住了。
他追问：“怎么？连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没有？”
“不是……你不是和龙鳕结婚了吗？我怎么好意思去？”
元凯说：“我和她结婚又怎样？你是弟弟的亲生母亲，帮忙照看一个下午也不行？”
“当然不合适，我要避嫌。要不这样，你把伯母的手机号给我，你跟她交代一声，让她带孩子到楼下，如何？”
元凯皱眉：“现在是大冬天，把孩子带到楼下，万一感冒怎么办？”
“还好吧，广州的冬天也就像秋天，没那么冷。”
元凯看着我，咬牙道：“你既然无心，那就算了！”
他转身就走，我急忙追上去：
“我可以去！真的可以去！不过你得提前跟你母亲说好，别到时候她把我赶出来。”
元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挂断后，他说：“你先打车过去。到了告诉我。我母亲的电话号码，我发短信给你。”
他有些意外，我竟然有中国的手机号码。
我拨通他的电话，他看到一个陌生号码，不是我以前的旧号。
他备注了我的名字，发来短信。
我便动身前往锦城花园。
沈芸接到我的电话，颇感意外。
她问：“我以为是龙鳕要过来。”
我说：“不好意思，阿姨。元凯说嵩伯在医院需要陪护，才让我过来的。我从未想过打扰你们。”
沈芸开了门让我进去。
她说：“我屋里刚刷过漆，味道有些重。元凯交代，让你带孩子到楼下。他在楼下买了一套房子。这是钥匙，802号房。”
“阿姨，这不太好吧？那是元凯和龙鳕的婚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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