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谈话下来，我发现元凯的父亲性格真的超好的！他明知道我母亲在刁难他们家，只是见招拆招，客客气气的，没有表露出一点不耐烦。
我母亲说：“沈芸怎么说也是你们家的女主人，以后我女儿嫁过去了，要是被她刁难怎么办？”
“你放心吧，他们又不住在一起，对不对？”元嵩说。
我母亲洗好了衣服，双手擦干，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
“嵩伯，不是我讲话难听啊，现在事实就是这样。沈芸在广州住锦绣花园，住着大套房，开着小汽车。元凯却带着元心住在小宿舍？难道大房子，我女儿不配住吗？”
元凯表情略显尴尬。
元嵩也是。
元嵩说：“现在广州的房价，是5000元，暂时花不起这个钱。等过几年，阿凯赚到钱，再买。”
“就他这个高中学历，我看，他一辈子也买不上！”我母亲的评价很毒，我都听不下去了。
元嵩说：“我手头上也有一点点存款，到时候可以帮他们的。要是生了孩子，自然得买个房子，对不对？鸟儿都知道打个窝再生小鸟啊！”
“要等到生孩子才能买吗？要是不生孩子就不买嘛？”我母亲又问。
“他们刚刚去广州才几年？年轻人出去吃吃喝喝，花得又多，手头上没攒几个钱。现在肯定买不上！”
“那沈芸怎么说？”我母亲问。
“元凯与元心这事，她不介入，我们无需考虑她的意见。”
元嵩说的这句话，让我母亲特别不爽。
我母亲冷哼一声：“我就奇怪了！作为元凯的妈妈，自个儿的儿子，有了女朋友，有了老婆，她的大房子也不打算给他们住？还让他们窝在宿舍里？
这摆明了就是看不上我女儿！我为什么要我女儿嫁给你们，去受委屈？”
元凯突然就插了一句话：“那房子是我妈自己买的，跟我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她以后要不要你来给她养老？是不是以后躺在病床上，有个机器人给她送药啊？”我母亲真的是很厉害。
元凯不吭声了。
我母亲又问：“等我女儿大肚子了，或者是生孩子要坐月子了，谁给她伺候月子？
当初我嫁给哲学，就因为我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坐月子的时候，还不到五天呢，就得下床自己洗衣服做饭！
我一边带孩子一边哭，我不想让我女儿再受这种罪！我女儿现在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个男人跑了，难道他会知道婚姻的险恶吗？”
我父亲突然横了我母亲一眼，说：“是受了多大的罪啊，怎么怨气这么重？”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还不想说你呢，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私自把女儿的婚事给定下了，你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我母亲咄咄逼人。
我父亲说：“元心要上大学之前，嵩兄给的那2000块聘金，可是你亲自收下的，是你同意的！”
“我现在不同意了，我让你把聘金退还给人家，你退了吗？”
“那你怎么不问问元心的意思？她跟元凯两情相悦，你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两个？”我父亲问。
“她懂吗？她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她什么都不懂！我们作为父母的，就需要替他把关，如今你看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广州有像样的工作吗？有像样的房子住吗？以后怀孕生子，日子会更苦，怎么办？”
元凯点点头，对我母亲说：“婶，你现在不相信我可以，我们以后再来谈这个事情吧。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家了。”
元凯看了我一眼，说：“咱们走吧。”
我不敢吭声，低着头。
我母亲哼了一句，转过身就走进里屋了。
我哥走过来对我说：“妈说你都没跟他办婚礼呢，就住到元凯家去了，你太不妗持了吧？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元凯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起我的手，对我哥说：
“洛轩哥，她18岁的时候，我们就简单办了一桌酒席，你当时还在现场吃东西了的！哦，对了，临走的时候，你还拿了一包中华烟。
吃完就忘了吗？那桌酒席是我们家还钱的。不要对你妹妹讲这么难听的话，你毕竟是她哥哥。”
我哥的性格很冲：“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当然有了，『伊是我个亩』！”元凯拽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走。
伊是我个亩，方言是说，她是我老婆。
元凯的父亲跟我的父亲互视一眼。
两个中年男人，笑笑，不说话。
我从父亲的眼里看到一句话：现在年轻男人性格真冲！
我不敢跟元凯走，主动找我母亲说明原由。
“妈，我去拿衣服，回来洗澡，在家里睡觉。”
我母亲问：“哦，你还知道你有家？”
我准备转身要走，我母亲说：“阁楼上有你的衣服，旧衣服，这两天我刚洗干净的。”
果然，我的母亲是嘴硬心软。
我把元凯拉到外面，说：“我今晚在家里睡，你回去吧，明天起床我再去找你。”
他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毕竟也是个成熟的人，不希望我跟我母亲的关系闹僵。
他是要娶我，不是要搞垮我。
元嵩与元凯离开之后，我母亲把他们带来的礼物打开，将水果放好，天气还不算冷，就怕闷坏了。
我母亲很爱惜钱财以及食物、家居用品等等，她是一个很节俭的人。即便发脾气，也不会糟蹋这些礼物。
我洗了个澡，家里装了煤气热水器，确实方便多了。
许久没回来，我才发现家里的厕所已经翻新了。
“妈，厕所居然重新装修了？以前臭得不得了，蹲坑下面就是个大屎坑，每个月都要请隔壁的老叔来清理屎坑。”
我母亲笑着说：“是，那时候你才五岁，每次打开屎坑的盖子，你都气哭了！一边哭一边说，不要叫老叔来，他一来我们这里就好臭！
可你不知道啊，田里的那些菜地，都是靠这些粪水浇肥的。哪像现在，用那些化学做的肥料，有的都好毒啊！感觉吃了那些菜，身体都不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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