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县人民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惨白,带着一股冰冷的消毒水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压得人胸口发闷。桃花跟在宇文松身旁,轻声安慰:“别慌,先稳住神,天塌不下来。不管怎么样,咱先去看医生,有什么情况,一步步来。”
宇文松喉间发紧,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他重重喘了口气,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指尖悬在门板上,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三声轻叩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屋内很快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进来。”
宇文松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光线偏暗,中年医生正低头翻阅着病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肃穆。宇文松站在办公桌前,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恳切又焦灼地望着医生,平日里沉稳的嗓音此刻控制不住地带着明显颤抖,一字一句都透着惶恐:“大夫,求你实话跟我说,我爸的病……还能治好吗?不管花多少钱,只要有一丝希望,你尽管用最好的药、最有效的法子,我们全家一定全力配合,绝不耽误治疗。”
医生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忍,面色凝重地放下手中的笔,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你爸送来的时候,情况就不算乐观,加上之前病情耽误的时间太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后续就算治疗、恢复都十分顺利,能勉强恢复到拄拐缓慢行走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恢复不佳,最坏的情况就是落下半身不遂,右侧肢体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往后日常起居都需要专人照料。另外,我们在检查中还发现,他体内有一个恶性肿瘤,目前已经发展到晚期,情况很不乐观。”
短短几句话,如同数道惊雷,轰然在宇文松耳边炸开。
他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失真,整个人像是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胸口,猛地一沉,透不过气来。四肢骤然僵硬,手脚冰凉发麻,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股酸涩的热意瞬间冲上眼眶,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没让眼泪落下来。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哑着嗓子,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问道:“大夫,那……能先让他住院调理一段时间吗?哪怕半个月也行,我们一定好好配合,积极治疗。”
医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难免唏嘘,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先办理住院,后续我们再根据病情调整治疗方案。”
得到应允的瞬间,宇文松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脚下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他恍恍惚惚、失魂落魄地走出诊室,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桃花一直守在门外,见他这副模样,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用多问,也能猜到结果定然极差。她快步上前扶住宇文松的胳膊,无声地给他支撑,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默默陪着他走到走廊连椅旁。
宇文松缓了许久,才勉强找回几分力气,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父亲宇文平搀扶着慢慢坐下,又示意一旁的母亲刘芳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护。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快步走到桃花面前,神情凝重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将手中薄薄的病历单递到桃花面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绝望:“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脑梗加上晚期肿瘤……怕是很难熬过去了。”
宇文松攥紧手中的单据,转身朝着缴费窗口走去,心中又多了一层窘迫与为难。他走到窗口前,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同志,麻烦问一下,先交一千块钱住院费,行吗?”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答道:“一千块钱太少了,撑不过三天的治疗和用药,按照医院规定,最少需要预缴三千元。”
宇文松脸上瞬间露出窘迫无措的神色,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低声解释道:“我今儿个出门匆忙,身上只带了一千块,能不能先交一部分,后续剩下的费用我很快就补上,绝不会拖欠。”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桃花快步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从随身挎着的粗布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整整齐齐的两千块钱,直接塞进宇文松手里,语气坚定又温和:“别为难了,先把钱交上,治病要紧,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宇文松捏着手中温热的钞票,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力。他攥紧钱,转身顺利缴清了三千元住院费用,紧接着便忙着办理各项手续,片刻不敢耽搁。
手续办好后,宇文松和桃花一起,将虚弱无力的宇文平小心搀扶进病房。病房不算宽敞,三张病床并排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医生很快带着护士赶来,熟练地为宇文平扎针、挂上吊针,药液一滴滴顺着软管缓缓流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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