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洛离艰难的抬起头，被鲜血模糊的双眼看着叶轻云。
“信不信由你。清灵，扶她去休息。不要多事。”
最后一句显然是警告在场所有人的。又看了一眼身上不断有鲜血涌出的少年，确定她再无挽回的可能，叶轻云撤去威压，就准备离开。
“父亲在哪儿？”洛离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叶轻云脚步一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清灵小心扶起了少年，“小离，你在说什么？什么父亲？你不是……”
“你，师父，父亲，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药人？武器？还是布偶？从我记事开始，就在受你们所有人的摆布！为什么？”洛离看着她，声音带着彻骨的冷。
有那么一瞬，叶轻云觉得他们可能错了。
但也只是一瞬，叶轻云就淡淡道：“别人我不知道，但就我而言，你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我的施舍。既是施舍，就不要妄想更多！”
施舍，强者对弱者的施舍。她突然觉得好冷。
洛离垂下眼帘，推开了叶清灵的手，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出训练场，“是我不自量力，自以为是了。”
既是施舍，她以后会管好自己的心，不再有半点妄想！还有实力——洛离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变强！届时她要摆脱所有的束缚，只做洛离！
一个个血脚印，伴随着清冷的声音在训练场飘荡，叶轻云知道，这孩子最后的一点温暖被他们亲手毁了。
但是，那有如何呢？为了――他们别无选择。
“我也是施舍的吗？”女孩悲伤的声音拉回了叶轻云的思绪，眼中有着泪花。
叶轻云沉默，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是真的把清灵当作自己女儿的。
但哪怕是亲生女儿，也比不上大计。今日这步棋必须要走，而且以后也还会发生……
“我讨厌你。”叶清灵凄凉一笑，继洛离之后，也跟着跑出了训练场。
“院长这图什么啊？”南黎川眼中带着寒意。
他虽然是看洛离不顺眼，但对方的努力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却一朝尽毁了。
“黎川！”蓝凌呵斥了他一声，看向叶轻云，“院长若无别的事，就请回吧。”
明晃晃的逐客，叶轻云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继续训练。黎川跟我出去看看。”想到少年的身影，蓝凌有些不放心。
只是余下的人看着那些个刺眼的血脚印，又有哪个能静心训练？洛离的努力他们看在眼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蓝凌两人才出训练场，就见叶清灵匆匆跑回来，“老师！小离不见了！”
不见了？蓝凌与南黎川对视一眼，就听前者道：“带我们去看看。”
顺着那些血脚印，那些血迹越来越多脚印，三人在一处树林附近停下，而脚印就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洛离消失的第三日便是月试，冷少垣好整以暇地站在擂台上接受学员们的挑战。
只是伴随这时间的流逝，洛离迟迟没有出现，挑战就慢慢变成了单方向的蹂躏。
一句话，冷少垣用暴力教会了新生和老生怎么做人。
等到他下去后，上台的是二年一班的慕枫——今天唯一到场的二年一班学员。
“你们班怎么回事？洛离呢？在哪儿？”
慕枫冷冷看着冷少垣，这个人他知道，是那个伤了叶清灵和楚离星的家伙。
不过洛离——
“不知道。”丢下三个字，慕枫开始闭目养神，还有一炷香时间就开始了。
他的冷淡，冷少垣也不意外，毕竟他之前是过分了。只是她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失约的——那也能算是约定的吗？
出什么事了？
二年一班的小伙伴一直在找洛离，连南黎川、蓝凌都参与其中，可是除了高年级区域，学院几乎被他们找了一个遍，但洛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踪迹。
“好好的人，怎么就不——姐，你轻点儿。”叶云洛话没说完，就收到了叶云歌的爆栗，不由求饶。
叶云歌冷冷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看向叶清灵。
女孩依旧一身青色衣衫，才几天脸上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了，眼眶也是红红的，显然之前已经哭过了。
叶云洛安静了。相处了半年多的人不见了，他们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叶清灵是和洛离青梅竹马长大的？
“要不要再找找？”楚离星问。
叶清灵摇头，挤出一抹笑，“一个月才有的假期，你们回去吧。我等她回来。”
“可是你……”
“我没事。我答应过小离，她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就在家门口等着她，而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洛离这哪是迷路啊？分明是打击太大。而且身体虚弱，也不知道现在是自己躲起来了，还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他还会回来吗？
人人都明白的事，只是看着女孩眼睛里的脆弱，这些话没有人说得出口。
“我陪你吧。”楚离星心中不忍。这个女孩，明明也承受了打击啊，刚刚被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云姨所伤害。
他一说完，就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干巴巴解释了一句，“我现在伤患，还不如待在学院里安全。”
“我也留下吧。假期太短也回不去家。”南黎川道。
那你以前怎么每次三天假期都走啊？众人心中腹诽，却是一个接一个表态，“我和云洛也留下吧。假期次次回皇宫，都无聊死了。”
“老大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是石昊。
就剩下月试刚结束回来的慕枫没有开口了。
见众人看向自己，“我假期离开过学院吗？”
好像没有。
“谢谢你们。”叶清灵漂亮的眼睛又泛起了水雾。
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云姨不要他们了，可是他们还有这群小伙伴啊。
“别哭了。让小离回来，看到你的眼睛，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叶云歌连忙递给她一个手帕。
“就是。洛离那么护短的人，回头可别把我们揍一顿。”叶云洛才说完，就又被自家姐姐锤了一拳。
他这是又说错话了？叶云洛一脸的懵。
对上少年迷茫的眼神，叶清灵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好了，你没说错。我们家小离最厉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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