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禁制解开的瞬间——
阿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素手一扬,袖中一道霜白光芒疾射而出!
那光芒快得匪夷所思,不待冷狂生反应,已缠上他腰腹。
是一条霜白小蛇,通体莹白如冰雪,细鳞片片,吐着信子,绕着他腰身盘旋而上,转眼便将双臂也缠了进去,捆了个结结实实。
冷狂生眉头微蹙。
他下意识勾起右手食指,指尖剑气吞吐,银白剑芒在指间闪烁,只需轻轻一划,这条白蛇便会被斩为数段。
可剑芒刚起,他又顿住了。
这条白蛇……是阿蘅最喜欢的灵兽之一,跟了她数百年,形影不离。
指尖剑气僵在半空。
银白剑芒明灭不定,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只这片刻犹豫,阿蘅已从地上弹起。
她哪还有半分楚楚可怜的模样?身法快如灵猫,一头扎进他怀中,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胸口,紧紧抱住。
冷狂生双手被白蛇缚住,一时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夜风吹过庭院,竹影婆娑。
月华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交叠在一处。
“冷木头……”
阿蘅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丝鼻音,闷闷的,软软的。
冷狂生没有应声,只是僵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一动不动。
“我要走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稍不留神就会被夜色吞没。
冷狂生一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我在外面太久了,老师让我回去了。”阿蘅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我……我不会忘记你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
然后,她抬起头来。
月光下,那张明媚的面容上挂着泪痕,眼眶通红,泪花闪动,却倔强地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望着冷狂生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也不会忘记我的,对吗?”
那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这句话烙进他的魂魄里。
冷狂生感觉脑海似乎停顿了。
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发紧,胸口发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阿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变哭为笑。
那笑容明艳动人,如三月桃花初绽,又如雨后新荷初露。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已漾开,映着月光,美得不像真的。
她忽的闭上双眼。
踮起脚尖。
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下猝不及防,冷狂生还未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嘴唇紧贴。
那一瞬间,天地万物仿佛都静止了。
风停了,竹影不摇,虫声尽歇。只有月华无声洒落,将庭院镀上一层银白的柔光。
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冷狂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经历过这般情境。
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瞳孔渐渐放大,里面映着阿蘅闭目踮脚的模样,映着月光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忘了呼吸。
忘了那缠绕在身的白蛇。
忘了什么剑心、什么闭关、什么一年之约。
这一刻,所有的念头都消散了,只剩下唇间那温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白蛇缓缓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草丛。
冷狂生的双手得了自由,却没有推开怀中少女。
那双手僵在半空,微微发颤,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落下,环住了她的腰,无声抱紧。
夜风拂过庭院。
竹影摇曳,月华如水。
两人一个睁眼,一个闭眼,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紧紧相拥……
距离庭院不远处,一座三层阁楼静静矗立。
顶楼窗扉半掩,室内陈设素雅。
紫檀长案上搁着一架古琴,琴弦未动,铜炉中一缕幽香袅袅升腾,将满室月色熏染得温润如玉。
窗边,两道身影并肩而坐。
玉瑶一袭月白长裙,青丝以玉簪松松绾起,螓首微侧,唇角噙着一抹盈盈笑意。那笑容不似平日清冷,倒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
李墨白坐在她身侧,玄青长衫,腰系玉带,目光同样落向窗外那处庭院。
他嘴角含笑,轻轻摇头:“这破解禁制之法,应该是你告诉阿蘅的吧?”
“那不然呢?”
玉瑶笑靥如花,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整座王宫的禁制我都已了如指掌。只是没想到你师弟如此谨慎,除了外院的禁制外,还在内院布下了自己的禁制。”
李墨白点头:“这是自然。冷师弟性格淡漠,除了师尊和我们几个师兄弟,他从不信任任何人。”
玉瑶歪着脑袋,抿嘴而笑,眼中泛起几分好奇:“墨白,你说他们两个……能成吗?”
李墨白听后,思忖了片刻,摇头轻叹:“难说。”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轮明月,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听师尊说,那姑娘也是大有来头的。两人前途未卜,只怕还有一番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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