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后有人推门走入,白存孝深水寒潭般沉澈冷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也许想去见见那位姓苗的客人。”
汤章威点点头,此时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只跟着他,拾阶过院地去见胡黄牛。
……
胡黄牛养伤之处其实与汤章威所居院落相去不远。白存孝敲敲房门,便听里面胡黄牛声如洪钟地问:“是谁?”
“在下白存孝,特带任公子过来探望。”
便听屋中一阵嘈动,有人下地狂走,白存孝方才退后一步,门已被人一把拉开。胡黄牛如阵风般冲将出来,将汤章威一把搂住。忽又想起他身上带伤,忙又放开,上下打量:“你的伤可好了?”
汤章威笑道:“你刀法太差,哪里伤得到我?”
胡黄牛皱眉道:“胡说,那日明明刺中了。”忽然省觉他只是玩笑,骂道:“又来消遣老子!若我刀法再好些,你还有命在么?”
汤章威见他神色歉疚,知他对误会误伤自己一事耿耿于怀,但只拙于言辞。当下踏上一步,在他肩头一擂:“范兰特那人心机深沉,你错信他,也不足为奇。而且兄弟我自己平日也不够检点,定要与胡人往来,也难怪别人疑心。这一刀是我自找的,可怪不得你。”
胡黄牛眼见他一张笑脸毫无芥蒂,想起自己若干时日来竟猪油蒙了心般冤枉好人。一时心中感激愧悔,直如翻江倒海,却又实在不知说些什么。他是个直性情的人,这时既知从前事事皆非,便觉不真心谢罪简直便难以为人,忽然双膝一软,便欲跪下。
汤章威吃了一惊,伸手去扶。胡黄牛却用了真力,汤章威略一运力,已觉丹田空虚,伤口抽痛,手不由便松了。
眼看胡黄牛便要双膝着地,旁边白存孝却将袍袖轻轻一拂。
胡黄牛便觉一股柔和大力迎面而来,生生将自己托起,竟是平生未见的内家高手。一时大惊,转头去看,见廊下灯火映着的,却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
白存孝淡然道:“两位请到屋中叙旧,于某告辞。”径自下阶而去。
胡黄牛经此一闹,倒忘了其余,凝视他背影,低声嘟哝:“娘的,这人阴阳怪气,内功倒真好得邪门。”
汤章威拖他进门,笑道:“在人家的地盘上说人长短,至少也先关起门来。”
入得房中,灯光明亮,低头一望,才见胡黄牛竟然赤着双足,原来方才鞋都不及穿,便下床来开门。
汤章威心中感动,嘴上却仍打趣他:“鞋也不肯穿了?”
胡黄牛嘿嘿一笑,自在床沿盘腿坐了,还是那句老话:“又来消遣老子!”
汤章威此时忽然想起从前西戎山脉上兄弟济济一堂之时,每有人捉弄性情憨直的胡黄牛,他也从无例外地这么来上一句。然而此刻言犹在耳,却已人事全非,时至今日却仍毫无眉目。而眼见朝政腐败,文恬武戏,此事简直渺茫,不能不令人思之心冷。
他暗自叹一口气,望着胡黄牛颊旁浮水针留下的的伤疤,低声道:“范兰特方才已经自杀。”
胡黄牛登时跳将起来:“什么?就这么便宜了他?我恨不得将这叛贼一刀刀碎割了。”
“他也自有苦衷。”
胡黄牛啐道:“呸,他娘的什么苦衷可以让他出卖三万弟兄?”
汤章威道:“以此逼你投降。你当如何?”
胡黄牛大声道:“我自然决不……”忽然明白,一时张口结舌:“什么……”
汤章威叹口气,将范兰特的事一一讲了。
胡黄牛听着,骂了一阵,又不由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就算如此,也做不得叛贼。至多说出来,大家一同想个办法,也未必便救不出他的家人。”
汤章威点头:“此话不错,所以我已答应他救他家人。”
胡黄牛一惊,问道:“什么?”
汤章威向他笑笑:“这事还不急在一得了两样东西,竟是见都没见过的好。”
这老板霍子伯却不是一般的俗商,世代爱玉如命,收集甚丰。到本朝成了布衣,家道中落,霍子伯的先祖才不得已出来开了这家五德斋。本来做这一行,眼光最是要紧,华家子弟世代浸淫此道,自然绝无问题。又以出身大家,做事自有一种清贵磊落之气,那等见利忘义,期瞒买家的事自不屑为之。是以五德斋渐渐声名鹊起,数十年前已与棼州集雅楼,兴城石赏阁并称天下三大玉行。
如今传到霍子伯,已是第四代,此人眼光极利,人面颇广,又富决断。更将分号开到了凌州、纾州等地。连他也说不曾见过的好东西,当然决非凡品。白无敌当即眼睛一亮:“在哪里?”
霍子伯与他熟不拘礼,便在楼梯上站住,伸手向上一指:“就在楼上止观阁。”
白无敌闻言更加心痒,知道止观阁中所置无它,只是华家历代收藏中的三件极品,虽决不外售,但华家也非藏私之人,单建一阁加以供置,以供此道同好鉴赏,也算是五德斋镇楼之宝。如今那两样东西竟然可以与那三件极品放在一处,其珍贵也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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