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土深处,罡风止息。
那扇横亘在天地尽头的青铜巨门,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太大了,大到即便众人站在那座被搬空的凌霄殿顶端,依然觉得自己渺小如蚁。
门体并非光滑,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大道法则。
而在门缝正中,九根粗如梁柱的黑铁长钉,呈北斗之势,死死钉在门板之上。
每一根铁钉上,都挂着一具干枯的尸骸。
他们有的身穿兽皮,有的披着残甲,有的仅剩白骨。
虽然历经万载岁月侵蚀,但那股不屈的战意,依然让这方天地的规则都在颤抖。
“那是……”素女捂住嘴唇,眼眶瞬间红透,身躯摇摇欲坠,“那是……历代人皇。”
“第一根,是燧人氏,钻木取火,为人族点亮前路。”
“第二根,是大禹王,治水定州,铸九鼎镇压气运。”
“第三根……”
素女泣不成声。
这些曾经带领人族在莽荒中求存、与天争命的始祖,死后竟不得安宁,被昊天那个窃贼当作封门的“材料”,钉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旧土之中。
用人皇的尸骨,镇压人族的气运。
好狠毒的手段。
“昊天这老狗,该杀。”铁浮屠手中长枪嗡鸣,幽冥鬼气翻涌,显然已动了真怒。
叶枫没有说话。
他提着开天神斧,一步一步踏上虚空,走向那扇青铜门。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光便盛一分,到最后,整个人如同一轮煌煌大日,照亮了这片昏暗的旧土。
“嗡――”
似乎感应到了叶枫的靠近,或者是感应到了他手中那把斧头。
青铜门上,九具人皇尸骸突然齐齐震颤起来。
那九根黑铁长钉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股毁天灭地的反噬之力,化作九条血色狂龙,朝着叶枫扑杀而来。
“死人就该入土,何必再给仇人当看门狗?”
叶枫目光平静,面对那扑面而来的血龙,不闪不避。
他抬起手,并未挥斧,而是伸出左掌,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镇。”
言出法随。
那九条张牙舞爪的血龙,在接触到叶枫掌心的瞬间,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哀鸣一声,溃散成漫天血雨。
叶枫走到第一根长钉前。
那具身穿兽皮的干尸,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老祖宗,得罪了。”
叶枫轻声说道。
随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粗大的黑铁长钉。
“滋滋滋――”
长钉之上,昊天留下的禁制疯狂爆发,黑色的雷霆顺着叶枫的手臂蔓延,想要腐蚀他的肉身。
但叶枫体内的九龙霸体诀霸道无匹,金光流转间,直接将那些雷霆震得粉碎。
“给我……起!”
叶枫低喝一声,手臂肌肉隆起,如苍龙翻身。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天地。
那根钉了数万年的黑铁长钉,被叶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随着长钉离体,那具兽皮干尸并未坠落,反而化作点点星光。
一道模糊的虚影在星光中浮现,对着叶枫微微颔首,随后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点灵光,没入叶枫眉心。
那是人皇最后的馈赠――薪火之意。
“继续。”
叶枫没有停歇。
第二根。
第三根。
……
每拔出一根钉子,这方天地的压迫感就弱一分,而叶枫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当拔到第九根时,青铜门后的虚空深处,终于传来了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住手!”
“下界蝼蚁,竟敢坏吾大阵?”
一张巨大的人脸浮现在青铜门表面,五官模糊,却透着无尽的威严。
那是昊天仙帝残留的一缕意志。
“坏你大阵?”
叶枫手握最后一根长钉,看着那张巨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老子不仅要坏你的阵,还要拆你的门,扒你的皮!”
“开天辟地――灭神式!”
叶枫松开长钉,双手握住开天神斧。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体内的气血、刚刚获得的人皇薪火、以及神斧本身的开天真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一斧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轻飘飘地划过了那张巨脸,划过了那最后一根长钉,也划过了那扇紧闭了万古岁月的青铜巨门。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
那张不可一世的巨脸,从中间裂开。
最后一根长钉崩碎。
厚重的青铜门板上,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这扇隔绝了仙凡、断绝了希望的大门,终于向两侧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仙灵之气,从门后喷涌而出。
但这气味中,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门后,并非仙境。
而是一条铺满了白骨的……血色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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