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双眼死死盯着车外的两人,可由于天太黑,又下着大雨,视线受到极大限制。再加上对方两人穿着宽大厚实的雨衣,帽檐很大,遮住了大半张脸。
因此,就算对面两人近在咫尺,他也几乎无法看清对方的脸,仅能依稀分辨出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和浓密杂乱的胡茬。
司机内心很紧张,他一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而另一手缓缓下探,在后腰处的座椅上,缓缓抽出一把砍刀。而他死死盯着车外的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危险带着杀意的光芒,在微眯着的眼眸中一闪。
“同志!”暴雨中,男人扯着嗓子喊,声音盖过了雨声与风声:“我们的车没有油了,您行行好,在您车的油箱里抽点油,放心,我绝对不会白拿,该付多少钱就付多少!”
“滚!”
司机听到对方只是车没油了,怒骂一声,紧绷的身体缓和了一点,然后毫不犹豫的一踩油门儿。卡车的发动机发出咆哮声。
与此同时,轮胎剧烈的摩擦着被暴雨冲刷着泥土路,溅起一片水花四溅的泥浪。车外站着的两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飞溅的泥水喷溅一身。
看着两辆卡车喘着气的缓缓驶离,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面包车边,拉开车门上了车。接着,其中留着胡茬的男人,拿起放在座椅上的对讲机,打开开关,听到对讲机响起滋滋啦啦的声音。
“指挥部,我是二组,目标出现。”
“指挥部收到!”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二组收队,接下来由三组盯防。”
“二组明白!”胡茬男人放下对讲机,长出一口气后,才脱掉满是泥水的雨衣,接着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这次,我们真的可能抓到了一条大鱼。”
另一个男人看起来比较年轻,但也有三十来岁了:“根据京城那边透露出来的消息看,好像鱼更大。”
胡茬男人笑了笑,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我们这次联合办案,不管京城那边的鱼多大,该是我们的功劳跑不了。”
年轻男人跟着笑了起来,抻了个懒腰说道:“如果今晚能顺利把人抓住,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是跑不了,最少能拿四五十。”
“行了!”胡茬男人说道:“你开车吧,我们回去。”
……………………
兴凯湖位于密山市东南40公里的中俄边境上,原为中国内湖,1860年中俄签订京城条约,变成了中俄界湖。我国境内占三分之一的水域,其余都在俄罗斯境内。
兴凯湖是东北地区较大的淡水湖,是古代火山爆发后,因地势陷落积水而成的。兴凯是满语,意思是水从高处流向低陷的地方。
而兴凯湖有大小之分,大兴凯湖南北长约一百多公里,东西宽约六十多公里。小兴凯湖东西长约三十五公里,南北宽五公里公里。
就在小兴凯湖南部边缘,中俄边境线的一处土坡下,停着一辆212。车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周安东的老相好刘志广,而另外两个人是刘志广的兄弟老庆和关石生。
“这雨下的也太大了。”老庆坐在副驾位置,看着被暴雨冲刷的风挡玻璃,一脸的担忧:“拉索夫那边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不会!”坐在抽烟的刘志广嘴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的说道:“就算是有变化,他也会派人过来通知我们的。”
坐在驾驶位的关石生说道:“我不担心拉索夫那个老毛子,我担心货能不能顺利到达这里。毕竟,就算不下雨,这条路都很难走,何况还拉了那么多的货。”
刘志广看了一眼车窗外,眼里也出现了一丝担忧:“开车的吴家兄弟是老司机了,而且对这边的路很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希望吧!”关石生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货到了之后,直接把车开到对面去?”
“对!”刘志广点头:“这条线是拉索夫最新找到的,我们这边巡逻比较松散,他那边呢,也打点好了,我们把车开过去之后,他们把车牌一换就行。”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终于渐渐的停了。刘志广抬起手看着腕表,绿色的荧光指针,指向了零点二十分。
“距离预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估计是到不了了。”
刘志广推开车门下了车,暴雨过后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香气。深吸一口后,却没有让刘志广感到心情舒畅,反而有些心慌。
刘志广眉头皱了一下,刚刚在车上他都没有这种感觉,怎么一下车就心慌呢?难道是低血糖犯了?刘志广在衣兜里摸出一块糖,撕开包装,把糖放到了嘴里,好像心慌的感觉确实缓解了不少。
这时,老庆也下了车,在兜里拿出烟刚要点,刘志广眼疾手快,一把打掉了老庆手里的烟:“艹,老庆,你跟我混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老庆尴尬的辩解道:“刚刚下完大雨,路上全都是泥,边防队肯定不会这个时候巡逻的。”
“那也不行!”刘志广冷着脸的说道:“我们这几年没有出什么大事儿,靠的就是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自己以为什么就是正确的,我们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才能活得长久。”
关石生也下了车,对老庆说道:“老庆,广哥说得对,我们不能有一点大意。因为我们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一旦被抓,那就得掉脑袋。”
刘志广叹口气,拍拍老庆的肩膀:“想抽烟去车上抽。”
“不抽了!”老庆把烟揣到兜里:“也不知道货什么时候能到。”
老庆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边境线对面,有手电筒的光芒亮起,接着闪了三次后又陷入了黑暗。
刘志广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索夫来了。”
老庆拉开车门,在车里拿出手电筒,冲着对面也闪了三下。
几分钟后,就看到三个身影在黑暗中走来,刘志广趟着半米深的草,快步迎过去。
“拉索夫,亲爱的兄弟,我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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