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右臂麻透，剑锋在掌心震得发疯，寒气从骨缝渗出来，一路冻到肩胛。
墨麟更惨。黑气触到剑锋便蒸腾成白烟，虎口皮肉焦红，可他咬着牙死抓不放。
“你拿不走。”墨麟从齿缝挤字。
“试试。”
二字出口，丹田里的乾坤剑彻底炸了——整把剑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剑尖抵着内壁往外顶，像要把肚皮从里面撕开。黄奕憋不住，猛地吼了一声：
“进来！”
声落，乾坤剑骤然一静。
剑锋脱手，墨麟被弹飞，虎口崩裂，黑血溅上石壁。他后背砸墙，闷响一声。剑锋浮在半空，悬于黄奕胸前，剑尖对准心口，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黄奕盯着眼前的剑锋。没有躲闪。剑锋一送，没入胸口。无血无痕，化作白光穿过皮肉、肋骨、经脉，直抵丹田。丹田里乾坤剑的剑尖裂开一道缝，白光灌入，剑身猛胀。青光爆开，经脉全亮。
白光炸满脑海。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一个极轻的声音，像从另一个时空递来：
“第二件了。”
谁？黄奕想开口，嘴巴张不开。身体僵住，眼珠都不能转。声音消失，白光也随之散去。
然后他“看”见了体内。
乾坤剑吞下剑锋后膨胀一圈，青光从剑身炸涌而出，灵力如决堤洪流灌入经脉。经脉被撑得发疼，灵力从丹田冲向四肢，又从四肢倒灌回来，一遍比一遍猛，越来越快。
金丹被冲得疯转，速度快到轮廓模糊。表面裂纹乍现，一道又一道的蛛网般爬满外壳。壳开始剥落，一片接一片，露出的是一团刺目白光。那光膨胀着撑碎余壳。
金丹碎了。碎掉的只是壳。
壳下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眉眼与黄奕一模一样，闭目盘坐丹田，周身青光一涨一缩，如同婴儿呼吸一般。
元婴睁眼。瞳孔是两团青光。
那一瞬，黄奕的神识爆炸般扩散出去。他“看见”迭叶寺全貌，看见院墙外两个暗渊傀儡，看见山路上踉跄逃窜的墨麟，看见远山、河流、村镇。
方圆十里，尽收眼底。
乾坤剑刃上新添一道金线，从剑尖延至剑格，金线旁又生银线，日月并行。双线同时亮起。
脑中炸开一幅画面。
一人立于虚空，右手持剑指天，左手抹过剑刃，金线银线齐亮，日月双轮在剑尖汇聚融合，一圈光轮照亮虚空。紧接着，一句话从骨髓里渗出来，不是他念的，是剑把这话塞进他骨头：
“ 日月同辉照乾坤。”
他的嘴自动张开，念出。金线银线炸亮。黄奕睁眼。
迭叶寺上空裂开一道缝，金日银月同时悬于夜空，光芒交织，将藏南山谷照得如同白昼。金光暖，银光凉，两道光织成网，罩住方圆百丈。
暗渊傀儡被光照到，从阴影翻出，皮肉如蜡融，化黑烟散尽。石塔废墟上黑气蒸腾殆尽。僧人身上被黑气腐蚀的伤口，在光中一点一点收口。
了远主持仰头望着日月双轮，嘴唇哆嗦：“日月同辉……这是什么剑诀……”
莫小青手中青霜剑被光照化半截霜气。她看着天上异象，又看黄奕，骂：“这瓜娃子，动静太大了。”骂完嘴角翘起。
黄奕立在光中，乾坤剑悬身侧，金线银线并亮。真元仍在翻涌，但已不似方才狂暴。
他闭眼，神识再次展开，沿山路追上墨麟。墨麟正跑，边跑边回头，铁青着脸，黑气裹着残躯踉跄。黄奕的神识化为一只手，轻轻按住他后颈。
墨麟全身僵住，回头一看，无人。后颈上有一道神识烙痕，不深不疼，也去不掉。黄奕的声音从神识里递来，冷硬如冰：
“告诉你后面的人。我在。”
墨麟后颈发麻，咬牙转身，没入夜色。
黄奕收回神识，睁眼。莫小青凑近：“你用了神识？元婴境的神识？”
“嗯。”
“你不久前才提到金丹境，如此短的时间内，金丹破元婴。这合理吗？”
“不合理。”黄奕说，“但乾坤剑的事，什么时候合理过？”
了远被僧人搀来。老和尚伤重，但日月双辉照过后，伤口收敛，血止住了。
黄奕低头合掌：“多谢。”
他盘腿坐下，双手合十：“施主觉醒时，老衲率僧众诵经助阵，不过聊尽绵力，不必言谢。”说完咳了两声，痰中带血，语气却稳。
了远摇头，不再言语。
黄奕抬头看天，月偏西，异象消散，夜色复归平静。地上黑烟尚余残迹，石塔碎块堆叠如坟。
墨麟跑了。暗渊退了。剑锋到手。元婴已成。
他转头看莫小青。
“走吧。找第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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