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院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来,不是刻意放的,是他刚突破还控制不住。元婴境的真元如决堤的水,从丹田里往外冲,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又从毛孔里溢出来。
空气自然推开了。
以他为中心,一圈气浪向外扩散,碎石被卷起来,地上的灰尘被吹飞,连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哗哗作响。
莫小青被气浪推得退了一步,青霜剑插在地上才稳住。
“……你放屁了?”她皱眉。
黄奕没理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拳,松开,再握拳。真元力在手心里流转,宛如水银,沉甸甸的,不是以前那种稀薄的、抓不住的东西。
元婴境。
他真突破了。
丹田里,那个小人盘腿坐着,跟他一模一样,闭着眼,呼吸平稳。乾坤剑悬在元婴旁边,剑身上多了一道金线,从剑尖直通剑格,锋芒比以前更盛。
剑锋已经融进去了。
第二件。
他呼了口气,抬头看院子。
院墙塌了一半,地上到处是黑血腐蚀过的坑,石塔碎成了石块堆在院子中央,空气里还残留着腐败的臭味。
莫小青看着那些残留的黑烟,皱眉:“这些东西到底算什么?不是人,也不是鬼。”
“傀儡。”了远主持被人扶着走过来,脸色还是很差,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暗渊用邪术炼制的傀儡,没有灵魂,只会听从命令。”
“拿什么炼的?”
了远沉默了一下:“活人。”
莫小青脸色变了。
黄奕没说话。他看着地上那些黑烟消散的地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主持,封印破了,剑锋我拿走了。暗渊还会不会来?”
了远摇头:“不知道。但短期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这次折损了不少傀儡,墨麟也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
“那就好。”
黄奕转身,走到台阶旁边,一屁股坐下来。
腿有点软。
刚突破,身体还没适应元婴境的灵力,浑身发胀,像吃撑了。
莫小青走过来,蹲下,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没事吧?”
“没事。”
“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热?”莫小青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黄奕把她的手拨开:“没发烧。灵力太多了,身体装不下,要溢出来。”
莫小青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炫耀?”
“不是,是真的难受。”
莫小青看着他的脸,确实不像装的。黄奕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那你怎么办?”
“等。”黄奕说,“身体适应了就好了。”
莫小青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扔在他脸上。
“擦擦汗,看着心烦。”
黄奕接住帕子,擦了把脸。
帕子上有股皂角味,干净的。
他擦完没还,塞进自己袖子里。
莫小青看见了,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了远主持被扶回禅房了。僧人们开始收拾院子,搬石头、填坑、清理黑血腐蚀过的地面。没人抱怨,没人说话,都在默默干活。
莫小青没有在说什么,盘腿坐在离黄奕不远的地方,空中漂泊的真元之力如流星一般涌向它的身躯。
天边开始发白。
一夜过去了。
黄奕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那道鱼肚白,呼了口气。
剑锋拿到了。
元婴突破了。
墨麟跑了。
这一夜的账,先记着。
他闭上眼睛,让身体慢慢适应体内翻涌的真元。
乾坤剑在丹田里安安静静地悬着,金线微微发亮。
兜兜没醒。
墨麟说剑里有剑灵的时候,黄奕只是冷笑。兜兜早就和他达成了共识。共同进退。可是哪怕是元婴真君了,也没发挥出兜兜的潜力。
寻思到这儿。黄奕在心里喊了一声:兜兜。
没回应。
剑身上的金线闪了一下。
黄奕嘴角动了一下。
行,你不醒也行。
睡着了都能帮忙,醒了还得了?
他不急。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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