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先生，这是怎么了？”
孔秋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顾墨消失在书铺里的背影，眼底疑惑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别问。”
苟且缓缓收回拉着孔秋的手，其目光同样如此，只是比起孔秋眼里的疑惑，他更多是沉凝与凝重，并且眼眸里有剑气浮沉。
身为剑修，对于‘剑意’、‘剑心’、‘剑气’……这种常人无法捕捉到的东西，最是敏锐。
苟且明显感觉到，顾墨的‘剑’钝了，没了锋芒。
“为啥？”孔秋偏头追问，不依不饶。
“没有为啥。”苟且语气生硬，不愿多讲。
“没有为啥，是为啥。”
苟且：“………”
他一时语滞，只觉此人顽固得离谱。
“你是听不懂人话嘛？”
“非也，非也，是你先不说人话。”
孔秋轻轻摇头，不知他何时从袖中摸出一柄素面折扇，指尖轻转，徐徐扇动。
清风拂过，撩动他鬓边发丝，衬得那张俊白儒雅的脸庞愈发温润秀气，倒真不负苟且喊他的那个外号：“小白脸”。
他姿态闲散，理直且气壮：“你若不说原因，刚刚就不该拦着我。既然拦下了我，便要给个说法。”
苟且：“………”
苟且无奈了，摇头叹道：“我问你，你何时见过小先生，这般过。”
孔秋扇柄一顿，脸上散漫笑意瞬间敛去，眸中澄澈褪去，只剩肃穆，他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铺，以及铺里无边的黑暗。
这般空，这般静，冷得人心头发沉。
收回目光，孔秋缓缓摇头道：“未曾……见过。”
孔秋与苟且，跟顾墨的相识，是在同一天。
犹可记得，那一天，两人皆是乞丐打扮，在进入书铺之前，还差点打过一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只不过。
后面因为号苍角的问询，顾墨一番‘何为王道’，‘何为帝道’，‘何为天道’的言论，差点直接崩碎孔秋的‘道心’，并颠覆了他的认知。
也因此，导致孔秋因道心破碎，短暂的离开了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涿郡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这些孔秋，都错过了。
可是。
苟且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所以，相比与孔秋，苟且对于顾墨更加熟悉一些。
可这都是不重点。
重点是。
自涿郡书铺相识至今，风雨数载，二人却从见过这般模样的顾墨。
在二人的印象之中。
他们的小先生，那是遇绝境可稳心神，临杀伐可守本心，证道路上从无迷茫，纵经万般磨难，眼底始终有山河明光，大道坦途。
而这般神思寂灭、道心蒙尘的颓态，那是从未见过。
“我懂你的意思了。”
孔秋微微垂眸，轻声喃喃。
身为儒家孔氏嫡脉，承上古儒道渊源，天资卓绝，心智剔透，聪慧远超常人，若非他一心‘读书’，没在修行上花太多心思。
不然。
在无顾墨横空出世的情况下，儒道之龙的气运，当是他最有可能。
“能让小先生，露出这般神思寂灭、道心蒙尘的颓态。”
“那必然是！！！惊天之事！”
孔秋呢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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