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秋呢喃的说道。
之前。
他满心满眼只有叫小先生，重开书铺、再阅典籍的执念，一时被心绪蒙蔽，未曾深思细想。
可此刻静心沉气，所有浮躁尽数褪去，很多东西，瞬间在心底串联成片。
一瞬之间，他联想到了太多太多。
孔氏一族的藏书阁，是这方世间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其建立于自至圣先师游历于此界之时，后一直传承至今，历经无数代人的积累与守护，书库中所藏的典籍、手札、残卷、密录，可谓尽载此方世间九成九的隐秘。
那些书籍，有些古老非常，上面的字都是用早已失传的古文写就；还有些，是竹简所着，十分久远。
但珍贵的，当属一些以神魂为笔、以玉简为媒刻录的密录，这些秘录，非孔氏嫡脉的血脉为引，不得打开。
孔从识字起，便被长辈领着进入那座幽深而庄严的书阁，一级一级地往上走，一层一层地翻阅。
那里有他童年最深的记忆……昏暗的灯光，古老的木架，弥漫在空气中的墨香与腐朽交织的气息，还有那些永远读不完的书。
对于“天路”一事，孔氏一族的书阁里自是有书籍记载的。
秋记得很清楚，那是在他十五岁那年，一次偶然的翻阅中，他触碰到了那本书，那个位置，那座书架，那本杂记，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深处，从未褪色。
如果孔秋没记错的话，那书是在书阁的第九层。
孔氏藏书阁，共九层，层层递进，越往上越神秘，越往上越禁忌，前五层存放的是寻常典籍、功法、史料，只要是孔氏子弟皆可翻阅。
第六层开始涉及家族秘辛、上古遗闻，需长辈许可；第七层已是禁忌，非族长与少数几位长老不可入内；第八层传说中封存着孔氏先祖的手札与遗物，连孔秋都只进去过寥寥数次。
而第九层，那是孔氏一族无数年来，连族长都极少踏足的地方。
那里没有灯。
那里的光照，不是来自凡火，而是来自一些不知名的、散发着幽光的矿石，镶嵌在墙壁上，昏昏沉沉，如同墓穴中的长明灯。
那里的书架是黑色的，由一种已经绝迹的古木制成，坚硬如铁，万年不朽。每一排书架之间只容一人侧身而过，逼仄、阴暗、压抑，仿佛连空气都被岁月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禁忌之地。
是孔氏一族，‘葬书’所在。
第九层，第九排，第八十一书架，最顶上。
孔秋记得那个位置，因为他当年为了拿到那本书，不得不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指尖才堪堪触到书籍。
那本书很薄，薄得只有十几页，封面是暗黄色的，没有书名，只有一个用墨笔画的符号，那个符号他不认识，但他记得那个符号的笔画，苍劲有力，如同一柄利剑插在大地上，又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间。
孔秋读完了，而后他沉默了。
禁忌之地，被‘葬’之书，确实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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