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南衙甲卫们，也愣住了，很快，手按腰刀，纷纷要冲了上去.....
李沐谦抬起右手，阻止了他们上前后，笑道：“计无谋不愧是计无谋，还是那么雄辩无双。其实，在你入京城的那一年，老朽与先皇都去看过你，那时候的你，心高气傲，有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锋锐......”
这一段秘辛，连计无谋本人都不知道。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也很唏嘘：“是啊，当时年轻气盛，要不然，也不会碰那么多次壁，到最后，差点把自己给撞死。也难怪先皇眼光高，看不上我。”
“不，你误会了，”李沐谦淡淡一笑，“先皇是何等胸怀的人，如何会在意这些？其实他当时很看重你，对你的评价非常之高......”
“哦?这不是安慰我的吧？想不到计某也能进先皇的龙眼之中，也算是祖宗积德了。”计无谋调侃道，明显不信，如果先皇看中他了，为何他还能差点饿死在京城之中？
“老朽记得先皇曾经说过：此子，是大龙国一把最锋利的剑，用得好了，将会将龙国推到惊雷大陆最巅峰之上，傲视群雄。
朕已老了，早已土埋半截，朽气缠身，已经拿不动剑了......”
李沐谦抬眸看天，边回忆边说着，在他的述说下，众人眼前仿佛呈现出一位年老体弱，霸气已衰的晚年天子，在那把酒感叹的画面......
“你的意思是说，计某所遇的遭遇，是先皇对计某的考验？”计无谋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想不到，纠缠自己一生的前半生，也只不过是大人物的某些考验罢了......
他既唏嘘，又有些懊恼。
唏嘘感叹，造化弄人。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段经历，他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自己，也许，他还和他的小师弟如在师门一般亲近。
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懊恼自己自诩智谋无双，洞彻人心。
却连这样的一个考验也看不穿，真是笨到家了.......
也许，这就是当局者迷吧。
“你果然聪明。”李沐谦温和的笑道。
“你的讽刺，我接受。”
“不，这是实话，”李沐谦沉声说着，脸上无比认真，“本来你是先皇留给下一任皇帝的镇国重器。可惜，命运让你选择了龙无悔。”
“这就是缘份，两个不被看上的人，容易抱团取暖。”计无谋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再说，计某也看不当今的小皇帝。”
李沐谦神秘一笑，附身过去，在他耳边用传音入密之法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当时先皇也很看重他这个最小的弟弟，传位上也一直在犹豫.......”
计无谋眼眸一亮，喃喃自语：看来无风不起浪，传言果然为真。
毕竟，当今天子身体，可是一直不好的......
这也能解释得了，为什么龙无悔的启蒙恩师是内阁首辅卢飞玉了......
他皱眉轻声道：“那当年为啥没有传位给龙无悔呢？”
“这事，就只有天知道了。”李沐谦亦唏嘘感叹着，“老朽只知道，先皇对自己的选择，早有预计。甚至，连现在的情况，他也早就料到了。
因为，他临终之前，召见了我，只为一件事。”
任何人对如此秘辛，都有天然的好奇心，计无谋也不能免俗，连忙追问道：“什么事？”
“他的原话是：老都督啊，将来如龙无悔想要争这个位子，你莫要插手，只是帮朕盯着龙国就好，父皇如此看重你，便是因为你的忠贞。
朕自小便把你当长辈看待，为了龙国三百多年的传承，为了龙国百姓的安危。
朕唯有再拜托您了......”
说这段话时，他的眼眶湿润了，两滴昏浊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老朽想，先皇还是看重你的。
惜才啊，他知你性子，容易走极端，不忍将这柄利剑，给折了......
他给你留下了机会，亦是给龙无悔留下了一个舞台，无论成败也好，终归强盛的还是龙国，继承皇位的还是皇家血脉......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那个野望啊.......”
闻听此言，计无谋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多谢李老前辈解惑。”
李沐谦仰起头来，淡淡说道：“明白了，你就去吧。小一辈的事，自有小一辈的人自己解决，老朽已是朽木，只想守护着这座城里的百姓，过着简单而平凡的日子，快乐地生活着。
这才是人间烟火之气，这才是生活啊.......”
计无谋对着这个，也许早就可以飞升仙界，却为了一诺，留在凡间的老人，深深地施了一礼.....
起身后，一挥衣袖，便向大门而去。
众江湖之人，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本着护卫之责，欲跟上去，却被老人挡在身前。
只见，李沐谦随手一划，坚硬的石板之上，便多了一条清晰的直线，朗声道：“龙国首重律法，南衙乃军机重地，岂容人擅闯？
过此线者，死。”
众人骇然，不敢轻越雷池一步。
计无谋站在石阶之上，回头一笑：“诸位且在此稍候，计某去去便回。”
“计总管，依老夫看，此门不进也罢。”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劝阻道。
“是啊，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啊！”
“.......”
计无谋双手一压，待场间安静下来，他笑道：“便是龙潭虎穴，计某也要走上一遭，这不仅是为了王爷，这亦是为了天下百姓。
更何况，龙国是律法为先，料想南衙记事大人也是讲理之人，此番前去，计某是为了讨个公道，求一个道理。
想必秦大人，不会为难于我。
且放宽心，计某去去便回。”
说罢，头也不回的迈入了那高高的门槛，走入南衙之中......
众人欲上前，李沐谦拄着扫把，目光一凝：“嗯？”
诸位江湖好汉，武林名宿，马上止住了脚步，只得望门兴叹，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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