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把他抱回毡房,放在地毯上,盖上被子。他坐在旁边,看着名臣。他想起陈琛,想起她一个人带着名臣生活的那五年。他不在的那五年,名臣是怎么长大的?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生病,第一次受委屈。他都不在。他欠他们的,太多了。
他的手机亮了。是刘艺菲发来的视频通话。他接起来,屏幕里出现若初的脸。若初举着一个玩具电话,放在耳边。“爸爸,电话。听。”张煜笑了。“爸爸听到了。若初乖吗?”若初点头。“乖。”刘艺菲的声音从屏幕后面传出来。“他今天一直念叨‘爸爸’,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张煜看了看熟睡的名臣。“明天就回来了。”刘艺菲点头。“好。路上小心。”若初把脸凑近屏幕。“爸爸,亲。”他亲了亲屏幕。张煜也亲了亲屏幕。“爸爸亲若初了。若初晚安。”若初笑了,露出四颗小乳牙。“晚安。”
挂了电话,张煜看着窗外。新疆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他想起功德至尊,想起那扇门,想起那些星辉。一百零八枚星辉散去了,但她们的笑容,他还记得。每一张,都像星光一样亮。
2015年11月5日,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张煜牵着名臣的手走出到达大厅。陈琛在外面等着,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她看见他们,笑了。名臣松开张煜的手,跑过去。“妈妈!”扑进她怀里。陈琛抱住他。“名臣,瘦了。”名臣摇头。“没有。还胖了。”他捏了捏自己的脸。“你看,肉。多了。”陈琛笑了。“对。多了。”
张煜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琛琛,名臣很乖。在那边表现很好。”陈琛抬起头,看着他。“你也是。瘦了。”张煜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她点头。“有。回去让艺菲给你炖汤喝。”张煜笑了。“好。”
2015年11月6日,北京,张煜的家。
若初站在门口,看见张煜,跑过来。“爸爸!”扑进他怀里。张煜抱起他。“若初,重了。”若初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爸爸,想。”张煜拍了拍他的背。“爸爸也想若初。”刘艺菲走过来,穿着居家服,头发披散,没有化妆。“回来啦。累不累?”张煜抱住她。“不累。看到你们,就不累了。”她笑了。“嘴真甜。”
晚上,全家人一起吃火锅。刘艺菲准备了羊肉卷、牛肉丸、豆腐、青菜。名臣、星遥、冠礼都来了。名臣坐在张煜左边,星遥坐在右边,冠礼坐在刘艺菲旁边。若初坐在宝宝椅上,用手抓着一片青菜,吃得满嘴都是菜汁。
“爸爸,我们在新疆骑了马。”名臣夹了一颗牛肉丸。星遥问。“马高不高?”名臣点头。“高。比爸爸还高。”星遥撇嘴。“骗人。马怎么可能比爸爸高。”名臣认真道。“真的。马很高。爸爸抱我上去的。”冠礼拉着张煜的衣角。“爸爸,我也想骑马。”张煜点头。“好。下次带你去。”冠礼笑了。“什么时候?”张煜想了想。“春天。春天不冷,草原绿了。”冠礼点头。“好。拉钩。”她伸出手。张煜和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若初看着他们,也伸出手。“爸爸,钩。”张煜和他拉钩。“若初也去。”若初笑了。星遥也伸出手。“爸爸,我也要。”张煜和她拉钩。“星遥也去。”名臣伸出手。“爸爸,你答应过我的,不算?”张煜笑了。“算。都去。全家一起去。”刘艺菲看着他们,笑了。“你带得过来吗?”张煜想了想。“一个一个来。先带名臣,再带星遥,再带冠礼,再带若初。”名臣摇头。“不行。要一起去。”张煜笑了。“那爸爸找一个大车,装得下所有人。”
2015年11月10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苏曼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张导,有人想见你。她说她叫高媛媛。她在外面的会客室。”张煜的手指停住了。高媛媛——她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会客室里,高媛媛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踩一双黑色短靴,头发披散,脸上化了淡妆。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么大,笑起来还是那么甜。
“媛媛。”他开口。她转身,看见他,笑了。“张煜,好久不见。”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好久不见。你瘦了。”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最近在减肥。”张煜笑了。“你不胖。”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倒是胖了。日子过得好吗?”张煜点头。“挺好的。你呢?”她想了想。“也不错。拍了几部戏,忙,没时间想别的。”
两人沉默了。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
“媛媛,你这次来北京是……”她抬起头。“拍戏。顺便看看你。”她顿了顿。“听说你当爸爸了。四个孩子的爸爸。”张煜笑了。“三个。还有一个还在妈妈肚子里。”她愣了一下。“刘艺菲又怀孕了?”张煜点头。“嗯。刚查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但忍着没有哭。“恭喜你。”张煜看着她。“媛媛,对不起。”她摇头。“不用对不起。是我自己选择的。那时候你失忆了,不记得我。我等你很久,你也没想起来。”她顿了顿。“后来我想,也许这是天意。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张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媛媛,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她笑了,眼泪掉下来。“好。朋友。”
她松开手,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保重,张煜。”她转身,走出会客室。白色的羊绒大衣在阳光下轻轻飘动。张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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