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咽。
这头发花白的老者，哭声呜咽。
李子夕叹道：“魔潮是因问天宗而起，问天宗是因魔潮而亡。问天宗自取灭亡，关我凌天宗何事？沧州是我凌天宗自妖族手中，强夺而来。我凌天宗收复沧州，名正言顺，谁能置疑？“
李子夕手指仙宫之外：”问天宗数百年倒行逆施，早已不得人心。而我凌天宗治下，繁华远甚沧州。沧州回归，对百姓是好事。这既是民心，也是大势！“
李子夕叹道：“涂山道友你治政清明、爱民如子，本尊很是敬佩。奈何道友却因一己之私，置数千万生灵于不顾。当真可惜又可叹！”
涂山仙人沉默了下，说道：“事已至此，老夫无话可说。今日一切，皆是老夫之错。老夫若以一条残命，求剑主放我涂家一条生路。”
李子夕想了想，承诺道：“涂家上下即刻远离沧州，可保性命！”
涂山仙人深施一礼：“剑主果然仁义。”
他环视一周，眼里闪过不舍。
他长叹一声：“大梦一场空啊！”
他盘膝坐下。
有火自他体内生，不过数息，将他化为灰烬！
涂家众修伏地大哭。
那唯一站出来的后辈膝行上前，取出一玉盒，小心地将涂山仙人的骨灰纳入盒中。
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抽出尖刀，一把捅入自己的心脏。
他含笑而去。
李子夕见状也是动容：涂家终究有敢死之士啊。
他轻叹一声，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涂家众修深拜三下，哭哭啼啼地离去。
涂思聪是最后走的。
他小心取了祖爷爷的骨灰盒。他看着李子夕，抽泣着问：“你、你给我讲的美人鱼，是真的吗？”
李子夕点头：“当然。”
“你给我的玄阶下品功法，也是真的吗？”
“当然。”
“你就不怕我学了厉害的功法，回来找你报仇？”
这话一出，山华仙人立时脸色大变。她犹豫了一下，终究一咬牙，护在涂思聪身前。
李子夕答道：“本尊行事，问心无愧。你心中有恨，自然可以报仇，本尊何惧之有？”
涂思聪用力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道：“虽然你逼死了我祖爷爷，但我还是谢谢你。”
涂家人走后，仙宫内又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李子夕挥了挥手。
众修如蒙大赦，深施一礼后，各施手段，四散奔逃。
不过十几息，偌大的仙宫便只剩下两人。
山华仙人还没走。她看着李子夕，神色复杂地说道：“如果没有那声‘小哥哥’，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李子夕答道：“怎不能白让你叫‘小哥哥’”
山华仙人抿嘴一笑：“我都比你大了两百岁。”
“心理年轻，也是年轻。”
山华仙人眼波流转，欢快地说道：“谢了，小哥哥！”
李子夕微微一笑，身影缓缓消失。
九霄之上。
战郎似笑非笑：“子夕果然怜香惜玉！”
李子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本就在可杀可不杀之间，放她一马，也未尝不可。”
“那个小孩天资非凡，日后必是大敌。子夕真就放虎归山？”
“我天赋无双，我的道侣也是一时天骄。他天资再好，我会怕他？”
“也是。”
李子夕遥望四方。
天地灵气不时剧烈波动。便是数百里外，依旧清晰可知。
这一刻，整个沧州不知燃起多少战火，不知多少修士在死命搏杀！
李子夕放任沧州大乱。
水浑了，藏在池底的大鱼，才会跳出来。
然后他悄悄撒网。
于今日收网！
战郎感慨道：“若说你残暴，你轻松放过涂家人；可若说你善良，你明明可以兵不血刃，收复沧州。为何却偏偏引蛇出洞，大开杀戒？”
“沧州腐朽日久，从上到下，已经全部烂透。如果我们全盘接收沧州，恶疾不去，沧州依旧是一副烂摊子。一个不好，连青州和梧州都会腐朽下去。所以在接收沧州之前，我要割去这个老朽躯壳之上的烂疮烂肉。”
“可终究是割不完的，对不对？真正厉害的鱼，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无妨！他们现在跳出来，还能惊起一些水花。等我布局完成，彻底掌控沧州后，他们要么乖乖臣服，低头就犯。要么被我送上案板，刮鳞剖腹！”
战郎看着李子夕，心里有些感叹。
人无完人。战郎觉得李子夕哪都好，但是，过于仁慈。
太在乎凡人和底层散修。
但这次，李子夕让他刮目相看。
身居高位者，不可滥杀。但，该杀就得杀！
新旧交替，鼎新革故，必须得流血。
现在杀一人，是为以后救百人、救千人！
杀生即救生。这虽是魔道狂语，但也在此时，恰如其分！
“子夕准备如何处理沧州？”
“引蛇出洞，先杀上一批，杀鸡骇猴后，沧州必然会安定一段时间。趁 机布局，掌握沧州命脉。待时机成熟后，行剔肉割疮之举，大力革新。直到沧州彻底融入凌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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