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回到指挥室之后，把门关上了。
他把烟头和黑色晶石的照片整理好，又写了一份简短的情况说明，一起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明天运输车队要回大夏，他让白黄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把密封袋带回去，亲手交到统帅手上。
白黄接过密封袋的时候说了一嘴：“不通过通讯频道？”
陈凡说道：“通讯频道不安全，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听。”
白黄没有再问，把密封袋贴身收好了。
他明白陈凡的意思，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天晚上陈凡又联系统帅，这次统帅自己接的。
统帅问他白天山谷的战况怎么样，陈凡只简单报告了战斗数据。
山谷拿下了，打死八十多只异魔，自己这边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大部分异魔提前转移了。
他没有提车轮印和洞穴的事。
统帅听到异魔会主动转移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它们的组织度在提高？”
陈凡说道：“对，它们在入口筑了防御工事，会修墙了，跟之前的打法完全不一样，像是有人在指挥它们一样。”
统帅说道：“你那边人手够不够？要不要再调一批人过去？”
陈凡说道：“暂时够，先把现有的人练出来再说。”
他没有在通讯里提黑色晶石的事，也没有提烟头和空箱子。
挂了通讯之后陈凡坐在指挥室里，把这几天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异魔在修工事，说明组织度在提高。
有人在异魔世界里采晶石，用的是大夏的设备和物资。黑市上有人在大量收购晶石，身份不明。
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他还说不准，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异魔世界比他之前以为的复杂得多，这里不只有异魔和晶石，还有人在暗中活动。
第二天一早运输车队出发了。白黄安排了一个叫赵强的老兵押车，密封袋藏在驾驶座下面的暗格里。
车队走了之后陈凡站在围墙上看了很久，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他说不准是什么事。
异魔在往北撤，有人在北边采晶石，这两件事要是碰到一起，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上午青鸟回来了。
他从山谷那边一路往北侦察了好几公里，带回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青鸟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比划着路线说道：“山谷里的异魔往更北边撤了，数量大约三百多不到四百只，沿着车辙的方向走的。它们的足迹跟车辙完全重合，像是顺着车轮印在走，不是乱跑。”
陈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沉了一下。
异魔顺着车辙走，那不是巧合。
它们要么在追踪那些车，要么被惊动之后沿着人类活动的路线迁徙。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异魔的行为模式跟人类活动挂钩了，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如果异魔学会了追踪人类的行动路线，那以后在这边的每一个行动都要更加小心。
陈凡说道：“车辙往北延伸了多远？”
青鸟说道：“我追了大概十公里，车辙一直往北没有拐弯，看起来是一条固定的路线。
“地面上有好几道车辙叠在一起，说明这条路被用过很多次了，不是一趟两趟跑出来的。”
“那些异魔沿着车辙走得很整齐，不像之前那样散乱，像是有组织地在移动。”
陈凡盯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看了很久。
北边有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这片异魔世界到底有多大他也不清楚，连接点之外的地方全是未知。
他正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他走出去一看，猎豹带着几个人押着一个陌生人往指挥室这边走来。
那人穿着普通的户外服灰扑扑的，脸上带着疲惫，看起来三十多岁。
猎豹手里的枪抵在他后背上推着他往前走，旁边几个兵围成一个圈防止他跑了。
陈凡说道：“什么人？”
猎豹说道：“外围哨兵在基地东边两公里外抓到的，在那里转悠了很久，看到哨兵就跑。”
“我追了两公里才把他按住的，问他话他不说，身上没有武器，但行为很可疑。”
陈凡打量着那个人。
那人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嘴唇干裂起皮，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看样子在外面待了不止一天。
陈凡说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含含糊糊地说道：“走错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就是迷路了。”
陈凡盯着他看了三秒说道：“在这个世界里迷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这里离最近的人类聚居点有多远吗？你是怎么穿过连接点走到这里来的？”
那人说不出话了，眼睛开始往两边瞟，像是在找逃跑的路。
陈凡对猎豹说道：“带进去，搜身。”
猎豹把人带进了一间空屋子，两个兵上去按住了他，从上到下仔细搜了一遍。
兜里翻出半包烟、一个打火机、一个钱包，最里层的口袋里藏着一块黑色晶石，拳头大小，用布裹着。
猎豹把黑色晶石拿到陈凡面前的时候，陈凡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接过晶石在手里掂了掂，跟昨天在洞穴里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纯黑色，不反光，入手很沉，表面光滑。
陈凡把晶石放在桌上，看着那个人说道：“你说你迷路了，那你告诉我这块石头你是从哪捡的？”
那人看到晶石被翻出来之后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抖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陈凡对猎豹说道：“让白黄过来。”
白黄很快就到了。
陈凡把情况说了一遍，白黄看了一眼那个人，走到桌边坐下来把晶石拿在手里转了转。
白黄把晶石往桌上一搁说道：“你还有三十秒时间，说不说都行。对面山谷里还有几百具异魔尸体没烧完，多你一具也没人知道。”
那个人额头上的汗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手开始发抖。
十五秒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发干：“我叫李贵，是蓝盾公司的人。我就是个干活的，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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