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瑞豪整个人一下激灵了起来,他赶忙扶着墙站了起来,那一盆腥臊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颈,冰凉刺骨。他抹了一把,整个人要不是扶着墙,差点就没站住。
好日子只享受了三天,自从没答应刘洪峰的条件之后,毕瑞豪就失去了单间的待遇。
毕瑞豪忍不住跑到了厕所里,对着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看着自己那张肿胀变形的脸,干吐了一会,但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布满血丝,透着股死灰般的绝望。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洗完就打扫卫生!班长拍了两下铁门。
那个倒卖假酒的眼镜已经蹲在门口了,手里握着一块抹布,在地上胡乱地蹭来蹭去。
他和毕瑞豪一样,都是受到特殊照顾的人。
班长是个大块头,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东洪首富之后,下手一点也不留面子,变着法儿地折辱他。
在外面也许这胖子和毕瑞豪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在里面,毕瑞豪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班长就是最大的官。
这班长走过来的时候,毕瑞豪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身子往墙根里躲了半寸。但大块头今天没理他,昨天晚上打牌输给了缠绷带的中年人,一堆烟卷没了,现在正跟管巡夜的管教赌气,看谁都不顺眼。
毕瑞豪把火碱拿在手里,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白色的,不怎么沉,跟一小块碎冰糖差不多的分量。他蹲在水池边,把这片火碱放在光里看了看,看它反射出来的那一道光,白而薄,透过它能看到自己掌心的纹路。他把那片火碱放下了。
他把火碱袋子用脚往水池下面踢了踢,踢到水管子后面的墙缝里。然后拧开水龙头,反复地冲自己的双手,冲到十个指头的皮肤起了皱,冲到两只手背全都发红。
坤豪农资,打死也不会交出去。
时间来到了晚上,刘洪峰换下来了警服,和许红梅单独见了面,唐瑞林交办的这个事,是单独交办的,并没有给其他人讲。
两人见面都不在乎吃什么,许红梅现在已经习惯了以市长三太太的身份和刘洪峰这个手握实权的公安局副局长交流了。
换做是以前,许红梅想见一面刘洪峰都难如登天。
许红梅面带笑意看着刘洪峰:“刘局,唐书记那边催得紧,坤豪农资这块硬骨头,难道就这么难啃?”
刘洪峰实话实说:“人家毕竟是几百万的企业,那么大一个厂,四五百号的工人,换谁能舍得?”
许红梅是干过企业的,知道企业的弱点是什么。
“他现在还是不服,觉得这个事啊,是咱们上纲上线了,我觉得现在还是没有管到根本!”
刘洪峰客气道:“愿闻其详,请许主任多多赐教!”
“刘局长,咱们得换个思路,干部啊怕纪委,企业啊怕公安,你们公安机关还是要拿出态度来,你以前不是在经侦支队当支队长,你去查他的账,别的我不说,偷税漏税,是个企业多少都涉及!”
经侦支队倒是有这个权利,但是现在是孙茂安政委在主持工作,经侦那边的人马不好调动。
刘洪峰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我同步安排县经侦大队去调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个事需要税务局配合,毕竟税务稽查才是认定偷逃税款的法定依据。”
刘洪峰的意思很明显了,需要税务局的配合。
许红梅倒是觉得一句话的事,马上道:“我安排马定凯联系税务局!”
刘洪峰倒是觉得,现在的马定凯办不成这个事了。就道:“怎么,你不知道秘书长现在已经做调整了?”
许红梅倒是知道市长和秘书长之间又有了小小的不愉快,但是不知道换人的事。
刘洪峰把前因后果说了之后,许红梅才察觉到这个游文丽竟然登堂入室马上要接替马定凯了。
只是自己这几天一直是忙着处理家里的事。
孩子感冒,唐卫国不闻不问,唐卫国的老娘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孩子来路不正,根本不愿意帮忙照看,搞得许红梅去接待办开了个会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带孩子。
没想到事情竟然搞到了这一步,这马定凯也没给自己说上一声。
许红梅心中暗惊,这马定凯怎么是如此反常了。
但这个时候,顾不上马定凯了,许红梅道:“刘局长,我直接联系市长,到时候请市长直接出面给东洪打招呼。”
刘洪峰道:“东洪县里书记和县长对这个事,也很抵触,吕连群这家伙是个老油条,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在那边开展工作,也是阻力很大!”
讲完这句话后,刘洪峰端起茶杯,也开始打量起来眼前这个女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透着些许玩味。
许红梅产后恢复的不错,不像是一般的女同志那样臃肿,许红梅只能用丰腴二字来形。
一身焦糖色针织收腰外搭米白宽松羊绒大衣,衣料柔软轻盈,恰好衬出玲珑匀称的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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