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希塔却并没有立刻信服。她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像是只想让在场的女人们听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防备的笑意,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哼了一声:“你们不会只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她故作强硬地扬了扬下巴,眼底却闪过一丝紧张,“要是真不帅……我可不让他碰我。”
话音未落,笑声立刻炸开,像是被人一把点燃了篝火。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苇尔嘎已经喝得脸颊发烫,酒意在眼角眉梢打着旋。她端着酒碗晃了晃,碗沿的酒液起了细小的波纹,语气里满是醉后的爽朗与毫不遮掩的放肆。她一把接过话头,声音干脆又响亮:“等夫君真来了咄陆汗廷——”她故意停住,吊足了人胃口,随即咧嘴一笑,尾音拖得又长又坏:“把原本该属于你的那些夜晚,全让给我!”
“不行,还有我!”敖尔古娜立刻插进来,动作比话还快。她笑着举起酒碗,理直气壮地补上一句:“分我一半!阿娜希塔让出来的那一份,可不能全被你占了!”
话音未落,毡房里便炸开一阵更大的哄笑,酒气像被点燃,在火光里翻滚。
苇尔嘎嫌热闹还不够,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溢出,她懒得细擦,只用手背随意一抹,整个人愈发松散开来。“我可不管他帅不帅。”她眯起眼,像是得出了什么既大胆又笃定的结论,“嘿嘿,我阿姐说过——男人啊,帅不帅,熄了灯就没区别了。关键还得……”她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声粗粝而畅快,“啊——哈哈哈!”
“你这个没羞没臊的,哪像个姑娘家!”图尔坎也被这股气氛裹挟着起了哄,索性往前凑了一步,语气直白得近乎理所当然。“我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她说得干脆,像是在陈述一条再简单不过的准则,“只要真心对我好,就足够了。”
几句话叠在一起,笑声顿时又高了一截。酒碗在火光里晃动,碰撞声此起彼伏。有人拍着毡毯大笑,有人笑得直不起腰,连空气都被这一阵阵放肆的笑声撑得温热而松弛。新婚之夜本该有的拘谨与庄重,在这一刻被酒与笑意彻底冲散,只剩下一屋子的女人,用最直白的玩笑,把命运暂时按在角落里,不去看,也不去想。
这回,观音奴是真的笑了。她走上前,抬手在阿娜希塔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熟悉而久违的亲昵,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祝福。“傻妹子,你看,那几条母狼可都盼着你让出来呢!”她低声说道,语气里既有无奈,也有宠溺。
一直靠在另一侧、默默旁听的察丽敦,这时才慢悠悠地凑了过来。她方才一直没插话,像是在认真品酒、听笑话,可那双眼睛却从未真正放松过。此刻她把酒碗往一旁一放,身体前倾,神情轻松得近乎戏谑,眼底却闪着一丝精明而不失锋利的光。“那要是——”察丽敦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说道,“我真把我们那些萨尔塔人都带出来了呢?”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卢切扎尔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是不是……我也得嫁给你们夫君?”
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块石子,精准地丢进了酒气与笑声之中。
卢切扎尔挑了挑眉,神情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意思,反倒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顺势玩笑,只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我可还没答应收留你准备带出来的那些人。”她的语气似笑非笑,眼神却很清醒,“这两件事,最好别混在一起算。”话里没有威胁,却把界线划得清清楚楚。
观音奴立刻在一旁补了一刀,笑意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再说了,你姓朱邪,他也是。真要为妾,这个身份,可不太合适吧?”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笑得更开,“留你在这里喝酒,可不是当你也是我们家的女人——我们只是把你当我们家的远房小姑子!”
这句话一出,笑声再次响起。
察丽敦反应极快,几乎不带停顿地抬起下巴回敬观音奴:“他姓李,你不也姓李吗?你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呢!”
这一句说得又快又准,像是早就等在这里。
观音奴被噎了一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抬手一摊,语气反倒变得坦然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自嘲:“所以啊——他并没正式娶我。”
就在这时,毡房门帘被人掀起,一阵夜风裹着凉意钻了进来,带走了些许酒气。
努瑞达走了进来,神情却与屋内的笑闹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办正事时才有的利落,“好了,诸位,”她环视了一圈,语气不重,却自然压住了场面,“婚也结了,酒也喝了,说点眼下的要紧事。有个好消息!”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笑声果然慢慢收了几分。
“哦?”卢切扎尔最先反应过来,把酒碗放到一旁,抬眼看向努瑞达,神情重新变得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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