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自出任时代集团董事长以来,一直缺一场正式宴席,把临海一众商业巨头齐聚一堂。
这次时家双子的生日宴,恰好是绝佳契机。
于是在江美娇的安排授意下,这场生日宴办得极尽隆重。与其说是孩童生辰宴,不如说是一场暗藏往来的商业晚宴。
《不一样的家人》节目组也牢牢抓住这个流量噱头,早早就在网上预热营销,打着揭秘顶级豪门私宴的旗号造势。
这番操作吊足了吃瓜网友的好奇心,无数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蹲守直播间。
万众期待之下,时家双子生日宴正式拉开帷幕。
到场宾客彼此心照不宣,全程绝口不提住院的时赐业,处处给足时衍体面。
时虞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江美娇带着时衍,辗转周旋在一位位行业大佬身前。
本该是今日主角的时玉站在时衍身侧,反倒像个陪衬。他频频回头四处张望,心思半点不在这场宴会之上。
“时玉,发什么呆?来往这么多宾客,别当众给我掉链子。”
从今早开始,时玉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江美娇起初没放在心上,可眼下宾客齐聚,他依旧心神恍惚,江美娇忍不住低声呵斥。
时衍也侧目打量了一番时玉,察觉他状态确实反常。
被母亲一喝,时玉总算回过神:“妈,我在找小虞。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只剩我一个人应酬,实在说不过去。”
江美娇皱紧眉头,瞥了眼四周运转的摄像机,压着声音吩咐:“那你去把时虞叫过来。”
时玉立刻快步动身寻人。
——
“哎,我早前听人说时夫人常年身体抱恙,可今天一看,半点不像体弱多病的样子。”
几位手持红酒杯的年轻宾客凑在角落窃窃私语。
“老董事长时赐业还躺在医院没醒,她反倒大张旗鼓办这么奢华的生日宴,坐拥偌大产业,心思手段果然比常人狠得多。”
“如今私下都在传,这些年她装病示弱,全是为了夺权。更有流言说老董事长病倒,根本就是她暗中动手脚。”
几人聊得投机,一道带着淡淡玩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是吗?这些传言已经传得这么广了?”
窃窃私语的几人闻声回头,只见时虞坐在轮椅上,距离他们不过两米,方才的对话显然尽数落入他耳中。
这几人不过是跟着家中长辈前来拓宽人脉的晚辈,背地里蛐蛐人被当事人当场撞破,瞬间满脸窘迫。
身子下意识绷得笔直,局促开口:“虞少……”
时虞淡淡开口:“不用紧张。就算你们当着我的面痛骂时家上下,我也不会追究半句。我只是好奇,临海私下到底是怎么议论我们时家的。”
见几人依旧缄默不敢言语,时虞补了一句:“若是不肯说,我现在就去找各位长辈,当面评评这件事。”
“别别别,虞少,我们说。” 一听要惊动自家长辈,几人当即服软,“我们也是听旁人闲谈,都说老董事长那场重病是您母亲暗中动的手脚,就连您当年那场车祸,也是大哥时衍为争夺权位刻意策划的。”
时虞垂眸看向自己失去行动能力的双腿,语气平淡:“原来是这样。”
流言绝不会凭空滋生,想来是二叔时赐宗打算趁机对时衍母子发难。自己方才这番举动,反倒变相帮了时赐宗一把。
几人见时虞神色若有所思,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脱身。
不远处,时衍抬眼,目光沉沉落在江美娇身上。
“小虞,你在看什么?” 时赐宗缓步走到时虞身后,双手握住轮椅推手,“怎么不过去和时玉他们待在一起?”
时虞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妈变了很多。”
时赐宗语气幽深,视线同步投向不远处正与宾客谈笑风生的江美娇:“哪里变了?”
时虞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面相。自从父亲昏迷不醒后,母亲的眉眼间,戾气与刻薄一日比一日重。”
如今的江美娇,半分从前疯癫失态的模样都无。一身剪裁精致的高定礼服,周身缀满名贵珠宝,举手投足满是手握权柄的高傲。
可就在不久之前,外界对她的印象还只是一个精神失常、偶尔故作温柔的妇人。
就在时虞的目光追随着江美娇游走时,时赐宗猝不及防开口,语气笃定:“你恢复记忆了,对不对?”
时虞没有半分被戳穿的心虚:“二叔为何会这么想?”
时赐宗缓缓道出缘由:“当初我接你出院那天,面对时玉借着直播大肆消费时家身份作秀,你太过平静。别说愤怒,你甚至没有半分质疑。就算你失忆,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毫无波澜。
我事后让人去深挖节目组背后资本,查到这档节目最大赞助商是力威集团,我便清楚,整场节目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时虞坦然轻笑:“那场车祸也并非全无益处,至少撞回了我丢失的记忆,也算因祸得福。”
时赐宗故作困惑:“小虞,你既然已经恢复记忆,为何不告知所有人,反倒费尽心机筹办这场生日宴,你究竟想做什么?”
时虞勾起一贯温和浅淡的笑意:“二叔,你看今日这场宴席,声势是不是远超我当初出院那天?
一切纠葛始于一场生日宴,自然也该在生日宴上画上句号。这般富丽堂皇的时家,总得配一场有仪式感的收尾。”
时赐宗劝慰道:“小虞,我知道你心中积攒了不少怨气……”
话未说完,便被时虞快速打断:“二叔当真清楚吗?若是真的懂我,就不会过来劝我收手。”
时赐宗一时沉默无言。
远处的时玉瞥见二人,抬手朝他们挥了挥,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他开口问道:“二叔,小虞,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导演准备拍我和小虞一同切蛋糕的镜头,妈特地让我过来叫你。”
时赐宗松开轮椅推手,摆了摆手:“那你们先过去,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那我们先过去了,二叔。” 时玉接过轮椅把手,推着时虞转身离开。
时赐宗伫立原地,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翻涌莫测,低声轻笑:“看来,我不能辜负小虞的一番布局。”
他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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