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一些百姓见状，神色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忍。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在目光触及那混混腰间别着的短刀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大多家中还有老小要养，总不能因此得罪了这样的混人吧。
那几个乞儿只是讨饭便被这混混打成这副模样。
那往后他就算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不足为怪。
那混混走到领头乞儿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将他压得脸贴在泥地上，靴底在污水中碾了碾。
旋即，环顾四周，看着一道道蜷缩在地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快意，咧嘴道。
“还敢跟爷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欺负我们乞丐，你算什么英雄，放开我！放开我！”
听到声音，混混低头望去，口气不屑道。
“你小子便是领头的吧？臭要饭的，爷今天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在这观江街面上，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下次你可得记住了。”
说着，他便俯下身，一手拽住那领头乞儿的手臂，用力反折。
领头乞儿拼命挣扎，豆大的汗水布满额头。
可他还只是个半大小子，又怎会是那膘肥体壮的混混的对手。
只能在痛苦中破口大骂，脏话裹着唾沫星子往外冒。
那混混听着也不生气，只是手中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正当领头乞儿的手臂马上就要被扭折之际，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从人群的间隙中无声无息地飞来。
“啪”的一声，砸在那混混的眉心正中，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退数步，额头瞬间肿起一道青紫的印记。
他那握住领头乞儿胳膊的手也因惯性松了开来。
乞儿顺势滚到一边，大口喘息着，脸上满是泥浆和汗水。
人群安静了一瞬，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混混捂着脑袋，眼神惊怒地不停四处望着，骂骂咧咧地吼道。
“谁？是谁他娘的偷袭我？滚出来！”
一道魁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迈步出现在混混身后，投下的阴影将混混整个人笼罩其中。
混混只觉得周围的光线忽然变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仍在那儿四处张望叫骂。
直到他看见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乞儿正直勾勾地看向自己身后，目光中满是愕然与惊讶，这才意识到什么。
他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缓缓扭过头去，就看见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第一眼只能看到那人的胸膛，混混抬起头，一张年轻的面孔映入眼帘。
就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混混的酒气全消，惊怒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好似被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
那目光虽然极为平静，却让他从心底涌出恐惧，连手指尖都在无意识地发颤。
“你…你想干…”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更何况这还只是几个孩子。”
卫渊伸手轻轻拍了拍混混的肩膀。
力道不算大，却让那混混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卫渊绕过自己，从怀中掏出几枚碎银，对着躲在一旁不敢说话的摊主，语气平淡道。
“店家，这兄弟的账，我付了。”
那店家哆哆嗦嗦地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好似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卫渊摇了摇头，将碎银放在身边的桌子上，看向围观百姓。
“行了，没什么可看的了，诸位都散了吧。”
话落，围观的百姓便迅速散去。
那混混一看自己的几位朋友早就头也不回地跑了个精光，暗骂一句后，也连滚带爬地离开。
原地只剩下一脸呆滞的几个乞儿，瘫坐在泥水地面之中，还保持着方才被打时的姿势，像是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来。
卫渊迈步正欲离开，那一直躲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店家却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这位客官，请您留步。”
卫渊扭头望去，那店家抓着银子快步走来，连连摆手道。
“您给的实在太多了，这…这是找您的。”
卫渊摆了摆手。
“收着吧，就当是坏掉的桌椅的钱。”
“那也多了不少。”
店家攥着那几枚碎银，犹豫了片刻，见卫渊这般客气，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最后，索性拽住卫渊的袖子，半是感激半是热情地将他往自家摊位上拉，语气也比方才活络了许多。
“这样，您等等，我去给您下一碗馄饨尝尝。”
“咱家的羊汤馄饨，可是观江一绝，来来往往的客人吃过都说好。”
卫渊本想离开，可实在抵不过店家的盛情，只能笑着坐下。
“好，那就尝尝。”
夜风裹着汤锅的热气吹过，街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几个乞儿在领头孩子的带领下，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饶是脚步已经虚浮不堪，可他们还是挤成一团凑到了卫渊身边，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你推我搡，谁也不敢先开口。
“谢…谢谢爷救了我们…”
领头乞儿舔了舔嘴唇，最先开了口。
有人出头后，剩下的几位乞儿也对着卫渊连连道谢。
“馄饨来了！客官您尝尝。”
卫渊抬眼看了看他们几个，此刻，他们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店家刚端上来的那碗羊汤馄饨，好似魂都被勾走，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几息后，他们的肚子又此起彼伏地叫成一团。
领头乞儿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很多，因为，他是其中叫的最厉害的一个。
卫渊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唤来店家，又从怀中掏出几枚碎银递了过去。
“给他们一人来一碗羊汤馄饨，半张胡饼。”
那几个孩子闻言，齐刷刷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卫渊，像是不敢相信卫渊方才的话。
店家愣住一瞬，连忙接过银子，看了乞儿们一眼，道了句“客官好心肠”后，便转身煮馄饨去了。
片刻后，
几碗热腾腾的馄饨和胡饼被店家端上桌。
卫渊看着仍呆愣在原地几个乞儿，笑骂道。
“都他娘的愣着做甚？不想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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