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只会躲在后面耍阴的?” 他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极淡,却带着种让人头皮发紧的冷意。他抬手扯了扯风衣领口,露出半截线条冷硬的锁骨,“我下手确实没王少那么‘规矩’。他讲究拳脚功夫,我只讲究怎么最快让对方躺下 —— 钢管、砖头、甚至牙,能用的都算武器。”
这话听得我心脏漏跳半拍,突然想起上次车间混战,他把我护在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碎玻璃,抵在对方颈动脉上时,眼神比碎玻璃还冷。当时只觉得后怕,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动作快得根本不像没练过的人。
“那你……” 我刚想问他刚才风衣口袋里揣的是什么,就被他用眼神打断。
“明天去拳馆。” 他站起身,黑色风衣扫过椅子腿,带起股冷风,“让你见识下,青龙堂的人怎么‘练拳’。”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冲锋衣的拉链。这还是我认识的阿洛吗?刚才那话里的狠劲,像冰锥子似的扎过来,让我莫名想起道上那些关于 “青龙主出手必见血” 的传闻。不行不行,得赶紧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 我只记得他替我挡雨时往我身边靠的半步,记得他剥鸡蛋时指尖沾着的蛋壳白,记得他说 “我陪你” 时眼里藏着的温度就够了。
至于那些血腥暴力的,忘了忘了。我可是肖洛翎,是三堂共主,要是连这点狠厉都扛不住,还怎么镇住场子?真要论起来,我得比他出手更狠,手段更毒,才能配得上手里这三块令牌!
心里正翻江倒海,像有无数个念头在打架,一会儿是他说 “打生死局” 时的冷硬,一会儿是他剥鸡蛋时的细致。我猛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食堂的热蒸汽,再猛地吐出,白雾混着油条的香气散开,才算定了定神。
伸手拽住他的风衣袖口,布料挺括,指尖能清晰地触到下面绷紧的肌肉线条,像藏着股收住的力道,却奇异地让人踏实。“不用了,阿洛。” 我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你现在能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真的,不用看他怎么 “练拳”,不用知道他当年在码头怎么把人踹进江里。只要此刻他站在这里,黑色风衣的影子落在我脚边,能让我在早自习前的食堂角落里,安安稳稳地啃完一个蛋肠面包,就够了。
詹洛轩的脚步彻底停住了,黑色高领毛衣领口以上的皮肤泛起点不易察觉的红,像是被食堂蒸腾的蒸汽熏的,又像是藏着别的什么,在晨光里透着点不自在。他没回头,只是攥着书包带的手缓缓松开,刚才泛白的指节慢慢洇出血色,骨节分明的手型在黑色风衣袖口露出来,倒比平时柔和了些。
仓库门口的风又起了,卷着点谷物的陈香吹过来,他风衣的下摆被掀得扬起,扫过我的脚踝时带着点初冬的凉,却没刚才那股能刺进骨头缝的寒意。我拽着他袖口的手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晃了晃,布料下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像在回应我的话:“真的不用,我现在跟着小白哥哥学双节棍就够了。”
我顿了顿,故意把声音扬高了些,带着点当年在拳场喊阵的豪气:“别忘了我还有个身份 —— 我可是单枪匹马双拳吊打青龙寸头老六三十三个人,还扛着三米高的朱雀旗,一个人掀了姬涛二十个黑拳手的肖洛翎!我的拳头当年能打遍那条街无敌手,现在学会双节棍,岂不是更厉害?”
说到这儿,指尖突然泄了劲,拽着他袖口的力道轻下来,声音也软了:“不过我昨天想通了,我现在更想做肖静。”
风把食堂的粥香吹得更远,我看着他黑色风衣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 “三堂共主” 的名头、“打遍天下” 的狠话,都不如此刻脚踝边掠过的衣角实在:“只要我们能平平安安的,每天早上能在食堂撞见,能让我靠在你肩上睡会儿,其他的都不重要。”
詹洛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黑色高领毛衣被他无意识地往上提了提,几乎要遮住鼻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节,声音有点哑:“嗯。”
这一声 “嗯” 轻得像风,却把仓库门口的寒意都吹散了。我看着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慢慢垂下,指尖在身侧蜷了蜷,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 这次换我主动了。
他的手腕很凉,却没挣开,任由我拽着往食堂外走。黑色风衣的袖子被我扯得有点变形,露出里面高领毛衣细密的纹路,在晨光里像串没说出口的话,针脚里藏着说不清的温软。
早自习的铃声又尖锐地响了一遍,像根鞭子抽在走廊里。我却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不管是挥拳时的肖洛翎,还是啃面包时的肖静,只要身边牵着的这人没松开手,天塌下来好像都能先躲进他的风衣里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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