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上班,冰云到得有些晚,推开办公室的门,傅冬梅和李素心已经到了。
“早。”她笑着打招呼,看见傅冬梅手上捧着一束鲜花,李素心手里拿了张卡片。“怎么梅梅,男朋友送的花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好浪漫噢!”她进资料室以后才知道,傅冬梅年龄比她小,但上班已两年,实打实的前辈,虽然中国尊师重教,她也半开玩笑地问:要不咱们按入门先后论,叫你姐?但傅冬梅表示才不要!被叫大了买冰棍都得多花钱,干脆互相叫名字。
冰云觉得冬梅属于天生性格讨喜那类人,长的也厚皮厚肉的,一对大耳朵,属于小时候谁都会挼一把小脸蛋,捏一把厚耳垂的可爱型崽。她说她的耳朵被从小摸到大,烦死了,但又笑嘻嘻地表示她都舍不得打耳洞,因为她的福气全在耳朵上。冰云哈哈大笑,觉得这耳朵是有听八卦的福气吗?冬梅很聪明,但不精明,偶尔犯傻,但绝对有利可图。虽然有利可图,又绝不唯利是图。她在她自己的活法里如鱼得水,看似没心没肺,实际从不吃亏,典型的大智若乖。
现在她这么凑趣地搭好台,准备听她炫耀一波,结果那两人对望一眼,笑得莫明其妙。
“嗯。”傅冬梅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立刻发现了她手上缠的纱布,抓起来,摇头晃脑地看了看,点了点头:“嗯。”
冰云被她“嗯”得心慌,忙抽开手,“咋了,你像个老学究似的,晃得人头晕,这嗯、嗯,是个什么意思。”
傅冬梅仍然晃她的脑袋:“嗯。这是送花的人因为冰云小姐变得美丽就送花呢?还是冰云小姐因为送花的人而变得美丽呢?”
冰云心跳,不会吧,她的花?谁送的?送办公室来了?
“嗯,这是专横的家伙要道歉呢?还是美丽的小姐专横呢?”转头看一眼李素心:“李姐,你说呢?”
冰云愈发心慌,不会是公子吧,公子这么无聊吗?!
李素心笑:“我看是小姐一变得美丽起来便要专横。专横的人一见到美丽的小姐便要道歉。”看一眼手里的卡片:“真不是我们要看卡片,是卡片自己掉出来的。”
还要卡片留言?老天,这个人还真是浅薄得讨厌呢!
那还真是卡片的错。她勉撑笑颜,抓过李素心手上的卡片:“我也看看!”
卡片上只有一行英文:专横的家伙向你致歉,对不起。
哈哈哈,真好,没名没姓!前后都没有。“这是送给谁的?”她故作疑惑,“不会是找不到主儿联想到我头上的吧。这花很贵吧。”放下卡片,一推六二五,“一会儿正主找来咱还得还人家。”
“啧,这嘴巴还真是硬啊!”傅冬梅道,“手都伤了还不承认呢,这手怎么伤的?”
冰云忍不住去看手,心里生气,“风、马、牛。”她耸耸肩。公子为什么这么无聊,脑子有病啊,送花道歉,至于吗。“哎,这花到底是谁送来的?”她一副事不关己,撇得干干净净的模样。
“看,承认了。”傅冬梅眼睛眯眯的,如同小猫扑到了毛线头儿:“不问‘是送给谁的’了,而是问‘谁送来的’。谁送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放在你桌上就行了。”突然一拍桌子:“不对啊,李姐,这谁送来的也很重要,这肯定是内部人啊!”
冰云立刻后悔得想扇自己一巴掌,为啥问这么个傻问题,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果真,听见傅冬梅咳咳咳地笑起来:
“不错不错,这才几天就有人暗恋了——不对,致歉,这已经是明追啦!说,谁?”看一眼她的手,“这是牵手被拒?”
冰云给她这两个“不对”以及“牵手被拒”惊得心突突猛跳:“拜托你们别瞎联想了,我位子还没坐牢呢,说不定今天就会被炒下去。冬梅你有没有听说要来新人,这花准是送她的。”她熟鸭子嘴还硬地强辩道。
蓝天航看看表,八点半,有的人是不会迟到的,他拨了个电话到资料室:
“李经理,让刘冰云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带上信达的资料。”
“是,蓝总。”李素心放下电话:“嘘,别闹了,赶快干活吧。冰云,头儿让你去一下,带上信达公司的资料。冬梅,你找给她。”
冰云拿着信达的资料,看看经理室的门,一上班就叫她,还真是公私兼顾啊!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回答,正要再敲,门开了,那个人站在门口。
“总经理好。”她递上资料:“您要的资料。”
“请进。”那个人不接资料,眼睛扫过她缠着纱布的手,她赶快把手收到文件下面,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到桌子上。
“你的手要不要紧?”那人在身后说,“昨天的事,很抱歉。”
抱歉,送花,还真都是花花公子的套路,被同事知道了她都说不清楚。“总经理,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出去了。”她可不想无事生“绯”,“这个歉意应该是我们双方的,如果您能让它抵消,那将是我们双方的简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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