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的街巷,尘埃已经落定。
狂风散去,云层破开,久违的日光洒落破败的城池,落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
秦朔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飞扬。他那原本挺拔如松、气宇轩昂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狼狈和落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曾经令无数人敬畏不已的威严气息也随着身体的倒下而消散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经稳压世俗、执掌全国暗组律法的顶尖强者,此刻经脉尽碎,修为清零,和寻常垂暮老人毫无区别。风吹动他凌乱的衣袍,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荒芜。
一旁的四名特使低垂头颅,浑身颤抖,再无半分中枢大员的高傲。
他们亲眼见证两大世俗天花板接连破碎,见证维系世俗百年的规则彻底崩塌。此刻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惶恐,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曹凌云走上前,目光平静扫过几人,沉声道:“奉李先生之令,废除修为,驱逐江南。”
“回去告知龙都暗组总部。”
“自今日起,江南全境脱离龙都管辖,不再接受任何中枢调遣,不遵陈旧律法,不受官僚权柄桎梏。”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
这不是挑衅,而是彻底的割裂。
九州武道覆灭,龙都暗组败退。
从这一刻开始,江南,彻底自立。
秦朔艰难抬眼,望着伫立不远处的单薄少年,声音沙哑干涩:“你可知割裂世俗体系意味着什么?”
“世俗虽弱,却是此方天地的根基。你打碎规则,看似解放天下武者,实则撕开了世俗屏障。”
“那些蛰伏千年、盘踞在上古秘境的古老势力,一直被世俗天地壁垒阻隔。如今规则破碎,壁垒松动……”
说到此处,他眼底满是担忧与后怕。
他身居中枢高位数十年,知晓很多世俗武者无从得知的秘闻。
世俗星级武道、暗组权柄,不过是上古强者刻意留下的低端枷锁,用来圈养、桎梏此方天地的凡人武者。
世俗秩序,看似腐朽,实则是隔绝上古秘境入侵的最后屏障。
如今屏障破碎,乱世将至。
李洛山闻言,神色依旧淡然,无半分波澜。
“屏障若是囚笼,碎之何妨。”
“上古势力蛰伏不出,不过是碍于天地规则。如今现世,也好。”
“旧人落幕,新人登场,天地武道,本就该更迭进化,而非困死在一方世俗牢笼之中。”
他自始至终,毫无畏惧。
世俗体系的顶级战力,于他而言不堪一击。区区初出蛰伏的上古势力,自然也掀不起倾覆他的风浪。
秦朔看着他淡漠自若的模样,长长叹息一声,彻底失语。
他终于明白。
眼前之人,根本不属于这片世俗。
自己毕生坚守的秩序、敬畏的壁垒、追逐的巅峰,在对方眼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可笑的桎梏。
“带走。”
曹凌云挥手示意暗组队员上前。
数名队员上前,将修为尽废的秦朔与四名特使尽数扶起,押解着朝着安定城外走去。
一行人步履蹒跚,狼狈不堪。
这是龙都暗组建立百年以来,最为屈辱的一日。
高层总长、中枢特使全员落败被逐,世俗官方威严,彻底在江南扫地。
明千雪缓步走到李洛山身侧,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世俗旧秩序彻底消亡,江南自立,看似挣脱枷锁,可隐患也随之而来。”
“上古秘境沉寂太久,藏龙卧虎,底蕴浩瀚,绝非腐朽的世俗体系可比。他们既然已经锁定你,必然不会坐视一尊超凡强者在世俗扎根成长。”
李洛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地凝视着远方,轻声说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到来啊……”他的声音不大,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一般,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和坦然却是无法掩饰的。
“腐朽的秩序碎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龙都暗组总部。
肃穆冰冷的审核大殿之中,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一道残破的传讯影像悬浮在大殿中央,清晰记录着安定城发生的一切。
四星圆满的秦朔被废、四名三星特使溃败、中枢律法被徒手撕碎、江南宣告自立。
满堂龙都高层伫立原地,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冰冷。
无人言语,无人敢出声。
数十年基业,百年权威,一朝尽碎。
良久,一名高层嗓音干涩,颤抖开口:“总长落败……世俗律法权柄被彻底打碎,江南彻底脱离管控……”
“我们……彻底失去对南方地界的掌控了。”
另一人苦笑摇头,满是悲凉:“连世俗封顶的总长都不是对手,我们留守此地,又有何用?”
“从此往后,龙都暗组,名存实亡。”
整座大殿人心溃散,高傲尽碎。
他们盘踞世俗顶端百年,俯瞰天下,终究被一名边陲少年,彻底打碎了所有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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