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云海，风起潮涌。
整片江南上空的云层疯狂翻滚、溃散，一股古老、苍凉、沉淀了无尽岁月的道韵，自天穹尽头缓缓压落。
不同于世俗武者凌厉狂暴的灵力，也不同于暗组官僚冰冷刻板的律法权柄。
这股气息温润厚重，却自带层级压制，像是神明俯瞰蝼蚁，自带一种先天高贵。
凡俗武道，在这股力量面前，低劣不堪。
安定城内，残留的暗组队员、城内武者尽数呼吸一滞，心底升起源自生命本能的卑微与惶恐，周身灵力不由自主的溃散低头。
“好恐怖的气息……”
曹凌云抬头死死望向天际，面色凝重到了极致，“完全看不懂境界，不像五星、不像四星，超脱了世俗所有星级划分。”
此前无论是楚渊的六星规则，还是秦朔的四星圆满，尚且属于世俗武道框架之内。
可此刻降临的来人，彻底跳出了这套体系。
明千雪睫毛轻颤，清冷的面容布满郑重，低声道：“这就是上古秘境的道韵。”
“世俗星级，只是人为划定的桎梏。而秘境修士，修行的是天地古道，二者从根源上，天差地别。”
天穹之上，云海撕裂。
一道素白衣袍的青年缓步踏空而来。
他衣袂干净古朴，不染凡尘，身姿飘逸，面容俊秀，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双眸子，沧桑淡漠，仿佛阅尽千年岁月，不带半分烟火人情。
他悬空伫立，没有释放威压，没有显露敌意。
但仅仅是静静伫立，便让整座安定城沦为渺小尘埃。
他便是上古秘境派驻世俗的入世弟子，苏玄。
苏玄目光淡漠扫过残破的安定街巷，扫过满地狼藉，扫过远处被驱逐离开的世俗暗组残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
“百年世俗秩序，一朝崩塌。”
“一群困在低端规则里挣扎的凡夫，也配自诩执掌武道、统御四方？”
他言语轻淡，却满是居高临下的蔑视。
在秘境修士眼中，世俗星级武道，不过是上古遗留的残缺糟粕，是用来圈养凡人的粗浅法门，上不得台面。
随后，苏玄的目光落下，精准锁定街道中央那道单薄的少年身影。
“你就是李洛山？”
声音穿透长空，不高不低，却带着古道韵律，震得四方空气微微震颤。
李洛山伫立原地，身姿挺拔，抬眸对视，神色平静无波：“是我。”
苏玄微微颔首，目光上下打量李洛山，像是审视一件新奇物件。
“孤身一人，碎六星武道长老，废世俗四星封顶，颠覆凡俗百年格局。”
“在凡俗之中，算是难得一见的异类。”
他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认可，自上而下，层级分明。
“我来自上古秘境，奉命入世。”
“看你天资不俗，自身觉醒超凡之道，实属不易。”
“给你一次机会。”
苏玄抬手负于身后，眸光倨傲：“弃掉凡俗根基，斩断此方天地牵绊，随我入上古秘境，拜入山门。”
“入我秘境，你可得正统古道修行，脱凡入真，摆脱世俗桎梏。”
“若是拒绝……”
话音微顿，周遭空气骤然冰冷。
“凡俗之地，不容超脱。私自觉醒超凡，本就是僭越天道。”
“本座只能亲手镇压你，抹平此方天地的变数。”
软硬兼施，强势至极。
没有询问意愿，没有商榷余地，从头到尾都是命令与审判。
就像对待一件本该归顺、如若不从便直接销毁的异物。
街巷之内，曹凌云心神紧绷。
他听得出来，上古秘境根本没把李先生当成对等的修士，只是将其视作一块可收则收、不可收则毁的璞玉。
明千雪眸光微冷：“秘境高高在上，从来视世俗众生为蝼蚁。”
天穹之上，苏玄静静等待，笃定对方一定会欣然归顺。
在他看来，凡俗武者穷尽一生，所求的便是超脱桎梏、触碰古道。
自己亲自抛出橄榄枝，已是天大恩赐。
然而下一秒，李洛山轻轻摇头。
“上古秘境，正统古道？”
他低声重复一句，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嘲讽。
“你们留下残缺武道，桎梏世俗众生千年，将此方天地当做圈养之地。”
“如今我打碎枷锁，挣脱囚笼，你们便出来居高临下，招揽、镇压。”
“何为正统？不过是霸道自私，固步自封罢了。”
苏玄神色微沉，淡漠的眉眼第一次覆上冷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世俗浅薄，眼界狭隘，若非我秘境遗留武道火种，你们此方天地，连修行之路都无。”
“我秘境赐你修行，收你入门，是恩赐，不是霸道。”
李洛山抬眸，声音清淡，却震彻天地：
“赐下枷锁，谓之桎梏，并非恩赐。”
“我的道，我自修。”
“不需秘境施舍，不需古道成全。”
一句话，彻底回绝。
苏玄周身温润的道韵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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