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学校北门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拐了两个弯，走进了一家门面不大的网咖。
网咖的招牌是暗蓝色的，上面用荧光色的字体写着“深蓝网域”几个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推门进去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前台坐着一个穿着休闲衫的年轻老板，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门铃声，他抬起头，看到星昴月后，显然认得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星昴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比了一个手势，两根手指弯曲了一下，像是在空中捏了一个什么符号。
老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放在台面上，推了过来。
星昴月接过门禁卡，领着幻曜辰穿过大厅，绕过几排电脑桌，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
他用门禁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后的空间出乎幻曜辰的意料。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包间，而是一个相当宽敞的房间，大约有四五十平方米。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短绒地毯，墙壁是哑光黑色的，天花板上的灯带发出柔和的暖白色光芒。
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台看起来有些像是健身器材的设备，但更复杂，配有头盔、手套和各种绑带，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缆，延伸到墙壁上的接口中。
幻曜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设备，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不玩电脑游戏吗？”
星昴月已经走到一台设备前，正在弯腰检查头盔上的线缆接口，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这个肯定比游戏有意思多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那台设备的座椅，示意幻曜辰过来。
幻曜辰走过去，在星昴月的指导下坐进那台设备中，戴上头盔，绑好手套和脚踝的感应带。
设备内部的空间贴合着他的身体轮廓，不算紧绷，但也没有多余的活动余地。
星昴月帮他检查了一遍绑带和接口，确认所有连接都牢固后，退后一步，站在设备旁边，嘴角浮起一丝带着某种深意的笑容。
那笑容让幻曜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幻曜辰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进去”是什么意思，星昴月已经伸手在设备侧面的一个按钮上按了一下。
幻曜辰眼前先是一黑，然后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炸开，吞没了他所有的视野。
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发现他正站在一座燃烧的城市中。
街道两侧的建筑在熊熊燃烧，浓烟翻滚着涌向灰黑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和建筑物坍塌的轰鸣声，脚下的柏油路面布满了裂纹和凹陷，裂缝中渗着某种暗色的液体，在火光中泛着浑浊的光泽。
幻曜辰站在街道中央，望着眼前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心脏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动着。
那种氛围，那种被战火和死亡笼罩的压抑感，与他记忆中被胶兽占领的「红星」几乎一模一样，可这里明显不是「红星」。
他站在原地，缓缓环顾了一圈四周，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幻曜辰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清楚状况，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狩胶塔」第一层第二关开始，敌人模拟中……”
他正发懵时，星昴月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像是从空气中直接凝聚出来的一样。
他手里拎着两把看起来相当常见的AK47，枪身上还有几道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像是用过不少次了。
他将其中一把递给幻曜辰，然后很兴奋地说：“我一直一个人卡在这关很久了，今天咱们两个人一起上，肯定能过，毕竟二大于一嘛！”
幻曜辰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把AK47，入手的感觉异常真实，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得不像是一个虚拟世界该有的精度。
他张了张嘴，正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风。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从他的侧面袭来，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去看。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腰部横向切入，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拦腰斩断。
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剧烈地翻转、旋转，看到了自己下半截身体还站在原地，膝盖微弯，保持着正要转身的姿势，而他的上半身正在空中翻滚，鲜血和内脏从断裂的截面中喷洒而出。
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灰黑色利爪，正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收回。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灰黑色胶质外壳的胶兽，正低垂着头部，用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睛注视着他正在坠落的上半身。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一种短促的、像是被掐断了的惊呼，然后画面骤然定格。
一道白光闪过。
幻曜辰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被从水中拉出来一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现自己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一条空旷的街道上。
街道两侧没有火焰，没有浓烟，没有坍塌的建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部，衣服完好，没有被撕裂的痕迹。
星昴月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用一种懊恼而无奈的语气说道：“……重来重来！我忘了提醒你进来之后要先找掩体了。”
他说完，放下手，看着幻曜辰那张还带着一丝茫然和震惊的脸，有些心虚地补了一句，“呃……你还好吧？”
幻曜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依然存在的AK47，又抬头看了看星昴月那张带着心虚笑容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就是你说的‘比游戏有意思’的东西？”
星昴月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呃，至少比普通游戏刺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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