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野瑞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三块主屏同时切换了界面。左侧屏幕上是全球卫星网络的实时调度界面，他正在从十二颗在轨侦察卫星中筛选出成像精度最高的三颗，重新规划它们的飞行轨迹；中间屏幕是熊本核心区域的动态地形图，正在等待卫星数据的叠加；右侧屏幕则切换到了全频段广播通讯界面，一个绿色的“待发送”标识在屏幕中央闪烁。
“卫星重新定位完成，预计十五秒后获取第一帧图像。”野瑞报出进度，同时按下了广播通讯的发送键，“全频段通讯已开启，正在呼叫各节点小队——”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短促的电流噪音，随后是堀井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受到了某种干扰：“总部……这里是堀井……我们这边……情况有些……”
“堀井，报告清晰！”居间惠提高了音量，身体微微前倾。
“……地表裂缝在扩大！”堀井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但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紧张，“第一节点所在的地面出现了放射状的裂缝，和我们之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裂缝边缘在发光，蓝色的光，温度很高，但奇怪的是没有燃烧现象，只是岩石在发——”
他的话没有说完。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是新城的声音，从远处吼出来的：“堀井！后退！那东西在往外喷什么东西！”
然后是剧烈的杂音，像是通讯器被摔在了地上，又被人匆忙捡起。
“总部！”堀井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第一节点地表破裂了！从裂缝里涌出了一种——一种像是液态能量一样的东西，正在沿着地面的纹路流动！它流过的所有岩石都变成了那种发光的蓝色！”
居间惠猛地转向野瑞：“卫星图像！”
“来了！”野瑞几乎是吼出来的。
中间屏幕上，三颗卫星的第一帧合成图像正在逐行渲染出来。从云层之上的视角俯瞰，熊本市区以及周边的山区、农田、河床被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屏幕中央的那个东西牢牢钉住了。
在熊本市区西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处的山区——那里正是正木博士研究公司所在的位置——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卫星图像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大约直径两百米的圆形区域内，地面呈现出蛛网般的放射状裂缝网络，每一个裂缝都在向外辐射出蓝色的光芒，从高空看去，就像是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蓝色花朵。
而在那片区域的中心，有一个清晰的光点，亮度远超周围的裂缝，几乎要将卫星的成像传感器烧穿。
“核心区域地表破裂。”野瑞的声音变得干涩，嘴唇发白，“面积还在扩大，扩散速度大约是每秒五米。根据能量特征分析，那些从裂缝里涌出的蓝色物质不是等离子体，也不是常规的能量聚合态。它的波形——”
他调出了频谱比对。
“和月球王家之谷石棺内部残留的能量特征，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
居间惠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抵在指挥椅的扶手上，泛出青白色。
“呼叫丽娜小队。”她命令道。
野瑞切换到第二节点通讯频道。
“这里是丽娜。”女声传来，比堀井那边平静许多，但背景里同样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远处运转，“第二节点也出现了地表裂缝，但规模比第一节点小。裂缝在向外延伸，目前没有液态能量涌出的迹象。我和大古正在建立监测——”
“撤离。”居间惠打断了她，“丽娜，听我说。第一节点已经出现能量物质喷涌，第二节点很可能是下一个。不要继续靠近，立刻和裂缝保持至少两百米的安全距离。在得到进一步指示之前，只做远程观测。”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丽娜的声音重新响起：“明白。我和大古立刻后撤。但是队长——”她停顿了一下，“裂缝延伸的方向，似乎指向熊本核心。”
居间惠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迅速调出脑海中的地理信息，将五个节点的位置和核心区域连成一条线。如果每一个节点的裂缝都在向核心延伸，那这就不是单纯的“能量泄露”。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输送通道，基里艾洛德人在用这五个节点作为能量采集点，将地下的某种力量汇聚到核心。
不对——
如果第四、第五节点在东海和华夏沿海，距离核心八百公里以上，那这两个节点的能量输送通道会是什么样子？那将是横跨整个东海海底的巨型裂缝网络，这种规模的地质变动不可能不被全球监测网捕捉到。
除非，那两个节点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能量网络的一部分。
居间惠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冰冷而锋利，像一把刀切开了她之前所有的假设。
“野瑞，”她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第四、第五节点的卫星图像调出来。不要看节点本身，看节点和熊本连线之间的区域——海底、地下，任何可能存在的能量痕迹。”
野瑞的手指几乎没有犹豫，十秒钟后，东海海域的合成孔径雷达图像铺满了左侧屏幕。
海面之下，没有任何异常。海水温度正常，盐度正常，洋流方向正常，海底地形也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
但野瑞的目光被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吸引了。那个信号不在海底，不在海面，而是在——海面以上大约三百米的空中。
“队长，”他的声音变了，“你看这个。”
他将那个信号区域的图像放大。
在第四节点和熊本核心之间连线的中点上空，大约海拔三百米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电磁回波。如果不是野瑞特意调整了滤波参数，这个信号几乎会被当作大气噪声过滤掉。
但它的波形，和地表的裂缝能量波形完全一致。
“空中？”居间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能量通道在空中？”
“不是空中。”野瑞摇头，重新调整了成像参数，“是在某种——介质里？信号源没有固定的空间坐标，它像是在大气电离层和地表之间来回跳跃，每跳动一次，信号强度就衰减一点。”
居间惠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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