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最想要的东西，更能亲手揭开恒鑫化工的遮羞布！”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有片刻的迟疑，又像是在试探凌晨的语气，几秒沉寂后，才缓缓开口：“楚江大桥西侧的观景台，那里人少，不会有人注意。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许带任何人——否则，我们就当从未联系过。”
话音未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凌晨握着手机，指尖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底，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思索。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为何会手握恒鑫化工违规排污的铁证？
又偏偏选中自己，抛出这枚诱饵？
种种疑问在心底翻涌盘旋，让他一时难以捉摸。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或许是他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冯耀辉早已断了他的后路，环保局那边推诿敷衍、形同虚设，舆情危机持续发酵，上级给出的三天处置期限转瞬即逝，他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抬手扫了眼腕表，指针稳稳指向晚上九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半小时。
凌晨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神色愈发沉凝。
若是对方设下圈套，他此行定然凶多吉少；可若是对方手中真有铁证，这便是他逆转局势、破局重生的唯一机会。
思索片刻，凌晨不再迟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通知副手胡思韦，也没有联系任何人，严格恪守约定，独自一人朝着楚江大桥的方向而去。
他心里清楚，这场暗夜会面，关乎的从来不止是舆情处置的成败，更是他在楚州官场的生死存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楚江大桥横跨楚江两岸，是楚州市的标志性建筑，西侧的观景台依江而建，平日里傍晚时分，偶尔会有市民前来散步观景，可此刻天色已彻底暗透，江风呼啸，观景台上空无一人，只剩下涛声与风声交织，透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凌晨赶到观景台时，已是九点五十分。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站定，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影，周身的气息也瞬间紧绷起来。
江风掀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淡然，唯有眼底的锐利，比平日里更甚几分，藏着不容错辩的警惕与坚定。
“凌部长果然守信用，没带任何人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神秘。
凌晨猛地转身，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颌线，以及微微抿起、透着几分倔强的嘴唇。
男人手中紧攥着一个黑色手提包，正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你是谁？”凌晨的语气沉稳如石，目光紧紧锁定在男人身上，周身的警惕丝毫未减，“你口中的铁证，到底是什么？”
男人走到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江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愤懑：“我是恒鑫化工的前环保专员，陈默燃。三个月前，我因为拒绝按照金大宫的要求，篡改排污检测数据，被他当场辞退，还被威胁不准乱说话。”
凌晨心中一动，陈默燃这个名字，他在之前核查恒鑫化工的资料时曾见过，只是备注栏里只有简单的“已离职”三个字，再无更多细节。
他从未想过，这个深夜联系自己的神秘人，竟然是恒鑫化工的前员工——一个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黑幕的人。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凌晨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沉稳，没有丝毫失态。
陈默燃打开手提包，将一个移动硬盘递到凌晨面前，眼神凝重而坚定：“这里面，有恒鑫化工近一年来所有的真实排污检测数据，还有金大宫指使我们篡改数据、违规排污的录音和视频，甚至还有他贿赂环保部门工作人员、寻求权力保护伞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这些东西，足够让恒鑫化工彻底倒闭，也足够让那些包庇他、纵容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凌晨伸手接过移动硬盘，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绝境逢生的惊喜，有肩负重任的凝重，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抬眼盯着陈默燃，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既然有这么重要的证据，你大可直接举报，何必冒险联系我？”
陈默燃的身体微微一僵，帽檐下的目光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愤，声音也变得愈发低沉沙哑：“我举报过，不止一次。可每次举报，都石沉大海，甚至还多次被金大宫的人察觉，遭到他们的威胁。金大宫背后有冯耀辉撑腰，环保局、国土局，甚至市委里，都有他的人，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斗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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