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很久了。”
坐在屋子里的人这样说。他捏了捏那张于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面皮，用自己的声音说：“我本来是在这里参观一下遗迹的，你和族长都留有东西在这里。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张海桐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那是张海客的声音。
张海客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海桐，后者表情肉眼可见不淡定了。他先是愣在原地，然后忽然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好像要扇人巴掌一样把手往他脸上放。
张海客往后一躲，低声说：“干嘛？我这张脸很贵的。”
张海桐沉声问：“你作死啊？不是都有人了，你怎么还……”
张海客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不是真的。”
“这才几年，你就把本事忘光了。这个都看不出来。”
张海桐心想你说的什么屁话，要是人皮面具那么容易看出来，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说起来张海客确实挺恶趣味的……反正他干的那种有病的事儿也不少。可能脑子聪明的人在独当一面之后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持有某种戏耍的态度，以此来嘲笑操蛋的世界。
张海桐就是想不明白，他干嘛亲自办成这个样子。让张寒山来不行吗？人家从小就在这边受训，对墨脱的熟悉程度属于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哪需要张海客亲自来一趟？
如果张海客来了，说明他可能还带了其他长老。比如张隆升。张隆半是个老乌龟，不像张隆半喜欢溜达。
而且张隆升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张海客臭味相投，两个人经常合起伙来坑别人，堪称高山流水遇知音。
相比之下，张隆半完全是个老实人。
见张海桐没说话，张海客也沉默下来。从2003年到2010年，整整七年。七年对于张家人来说太短了，短到可能连发掘一座大型陵墓的时间都不够。
但七年的时间在普通人身上又这样长。而张家人并非隐世独居，更多生活在普通人之中。这让一部分人对时间的感知有些割裂。
七这个数字太独特了。人有七情六欲，夫妻有七年之痒，亡羊补牢都能说成七年之病。
但是这些年的隔阂，很快就在这一面之下消解了。
张海桐打破沉默，问：“又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咱们的金山银山又没了？”
大喇嘛适时咳嗽一声，苍老的声音匆忙解释：“贵客，东西放在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上一次来这里，张海桐他们也做了一些防护措施。不然天天有人来偷，谁受得了？
有一个人偷成功，就有第二个人。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长此以往，数之不尽。不如整点狠活儿，敢伸爪子就砍掉。
张海客笑眯眯道：“不是。有两个原因，你要听哪一个？”
他示意张海桐盘腿坐下，矮桌上放着两小酥油茶。大喇嘛拿出一只新的碗，给张海桐也倒满。
三个老东西坐在一起，好像在搞阴谋论。
“别卖关子，两个都听。”张海桐捧着碗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张海客说：“那我先说轻松点的。”
“这里即将有一场大戏，我想看看族长最后交付鬼玺的人这几年什么样，有没有长进。”
“你可以理解为我无聊，单纯过来找找乐子。”
他这样说，张海桐不能真的相信。想看吴邪有没有长进是真的，张海客大概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考题”。
但他绝对不可能为了找乐子专程来一趟墨脱。香港大宅里有的是公务让他忙，值得张海客亲自跑一套的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说最重要的部分。”张海桐无情撇开张海客故作轻松的玩笑话。
张海客脸上的笑渐渐冷却，昏黄的烛火一起变凉，显得有点阴冷。
“我们观测到两个特殊现象。”
他说完这句，看向大喇嘛。大喇嘛立刻起身，双手合十退出房间。外面还是很冷，不知道大喇嘛出去之后怎么应对。可能要跟格丹上师挤一挤。
一个和尚在念经，两个和尚一样念。说不定更有共鸣。
门扉合上后，张海客才说：“先说第一个。我们的人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处理特殊情况。这中间难免碰到一些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的认知，和我们完全不同。”
都是最近的事。
北部档案馆的人致力于寻找当年满清留在关外的皇陵，对于北京城里的假皇陵，这些人其实没什么兴趣。
如果关内皇陵是真的，这多年那地方都烂成什么样了，也不见得后人们去修缮。当然，这也不能佐证关内皇陵就是假的。
张家敢下定论，手里也有决定性证据。
北部档案馆会定期把搜集到的情报整理成文件发回香港大宅，有时候是邮递，有时候是线上传输。
这些文件里都提到一件事。
“尸化的概念不存在了。”张海客说：“在这些人的认知里，尸体就是尸体，死了就是死了。如果倒斗的时候尸体发生异变，那肯定是机关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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