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南宫梦也已经冲到了战场边缘。
她不顾卫二十三的劝谏，不顾凤青青的呼喊，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她只想离楚天辰近一点，再近一点。
然后，雷劫的气浪撞上了她。
那股力量太大，大到她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宫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洒在青石板上。
凤青青还没来得及降落，就看到南宫梦被震飞。
她猛地转身，扑到南宫梦身边，翅膀一收，化作人形，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发颤。
“南宫姐姐！你怎么样了？”
清风和明月也跑了过来，一个扶着南宫梦的背，一个给她擦嘴角的血。
三人的手都在抖。
水静姝一直躲在一旁，看到南宫梦被震飞，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小声提醒一句。
“妹子，你没多少修为，还是不要上前了。这是雷劫，不是闹着玩的。”
南宫梦没有理她。
她撑着凤青青的肩膀站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雷光中的那道身影。
她的胸口，突然那颗龙族血脉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龙日天就站在水静姝所在位置的不远处，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但当南宫梦的鲜血洒在地上的那一刻，当那股血脉的气息扩散开来的那一刻。
他识海深处，那颗被封印了不知多久的种子，终于破土了。
禁制在剧烈地震颤，像一面被锤子反复敲打的墙。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龙日天的识海深处，那是意识在苏醒。
这一次，反抗的比刚才还剧烈。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吟。
雷光渐散。
楚天辰和卫一同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楚天辰的魔躯上，鳞甲焦黑了几片，嘴角溢出一丝血渍，但他的眼睛依然亮着，像两团不灭的火。
他的筋骨、经脉、血肉，在雷劫的洗礼下被反复捶打，疼，但还能忍。
他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这第七道及之后的雷劫，不能硬接。
一道比一道狠，再挨下去，他扛不住。
卫一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被楚天辰的魔爪举在半空，整个人像一块被烤焦的木头。
他的衣袍碎了大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黑灰。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整个人奄奄一息，像随时都会断气。
他给独孤行下的那道禁制，在雷劫的冲击下，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清心殿内，独孤行猛地站了起来。
她想冲出清心殿，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雷声、炸裂声、碎石碰撞声，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当她冲出殿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她的脚步停了。
卫一被一个魔人举在半空，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那魔人浑身鳞甲，赤瞳如炬。
她的第一直觉，那是楚天辰。
不是“可能是”，是“一定是”。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他变成这副模样，不是他选的，是这操蛋的命运逼他的。
“楚天辰！”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你不能杀他！朕信你！朕一直都信你！你变成这种模样，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一定是为了咱们的皇朝，一定是为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没有停。
眼前的这一幕，让她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彻底断开了。
此刻，她只觉得太过亏欠他。
此刻，她正是那个真实的她。
不再不苟言笑，不再少言寡语。
这一刻，那是一个真实的她。
“楚天辰，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的老祖……”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丢进了皇城。
现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卫十三的手僵在半空，卫二十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风凌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梅三娘忘了自己被押着，脖子伸得老长。
卫六跪在地上，连吐血都忘了。
卫一是楚天辰的老祖？
卫二十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他只知道奉命行事，只知道服从命令，只知道卫一大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从没想过卫一和楚天辰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他的手开始发抖，因为他想起来，刚才他对南宫梦动手了。
他对自家大人的家眷动手了。
一元道人站在一旁，手中的拂尘垂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他捋了捋胡须，心中翻涌起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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