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十一道，我还以为……”
萧凌云起初还漫不经心，随口接话，可话音才说到一半，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瞳孔猛地向内一缩，那柄还捏在手中的玉骨折扇“哐当”一声径直坠落在青砖地面。
他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扣住王衍的双肩，不住轻轻晃动，双目圆睁，声音都变了调：“多少？！你说多少？！”
一旁的王知梦听闻这数字，同样心头巨震，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一双清澈的眼眸写满难以置信。
也难怪二人这般失态。
古往今来，能以极境入不朽的便称得上顶尖天骄，万载之前的顾老，已是世间传说，也仅仅凭借八道极境叩开不朽大门。
十一道法则极境，不要说万载光阴，便是追溯数十万载的上古记载，都很难寻到第二人。
王衍被萧凌云来回摇晃，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连忙抬手按住对方的手腕，苦笑着挣开。
“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
萧凌云却全然顾不上失礼，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死死打量王衍，呼吸都变得急促：
“十一道极境……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要知道万载以来以极境入不朽的，唯有我天衍宗前任宗主，而哪怕是那等传说中的人物也才八道，你小子竟然……”
萧凌云说到此处，喉头微微滚动，后半句话都卡在喉咙之中，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一道极境，便要耗尽天骄半生心血，两道三道已经足以震彻一方疆域。前宗主八道，便被后世尊为万载唯一。”
萧凌云的声音压低，满是唏嘘，“你倒好，直接十一道全部推至极境。此事若是传出去，整个下界，怕是都要为之掀起轩然大波。”
王知梦慢慢放下掩住嘴唇的手掌，眸中依旧残留震撼，轻声附和：
“典籍之中只留有零星上古传闻，说曾有存在触摸过十道极境的门槛，却没有一人真正圆满十一道。哥，你踏出的，是前人从未抵达过的高度。”
面对二人的震惊，王衍神色依旧淡然。
十一道极境或许骇人，却还算不上真正的万古无一。
王衍心底默默回想血河王传承之中留存的古老记忆。
在那遥远的上古时期，曾有一个黄金大世。
在那个时代，天骄如雨，圣贤辈出，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竞相绽放光芒。
血河王的传承记忆里，便记着一位震烁万古的身影。
有一名年少修士横空出世，一路披荆斩棘，硬生生将十八道法则全部打磨到极境，以此磅礴根基叩开不朽天门，登临至高。
那位年轻修士力压整整一个时代，同代所有天骄在他的耀眼光辉之下尽数黯淡无光。
而他在同阶交战从无败绩，越阶搏杀更是稀松平常，不朽境界便可斩灭封王，尊者之身更是能够逆伐圣者。
后来，历经无尽征伐，他终结上古诸天的纷乱战乱，平定四方割据，最终证得帝境果位，受诸天万域共同朝拜敬仰。
而他便是那上古十帝之首——轩辕天帝。
这般煌煌往事，只封存于血河王的传承记忆之中，现世所有宗门史册，都找不到确切文字记载。
王衍并未将这段秘闻吐露，只是将这份上古的磅礴图景收于心底。
他抬眼望向面前依旧心绪难平的两人，语气平和：“十一道极境放在现世固然罕见，但在上古黄金大世，也曾有过更加恐怖的绝代人物。”
萧凌云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更加恐怖？天衍宗藏书楼我大半都翻阅过，从来没有见过相关记述。上古大世覆灭，太多盖世传奇，都掩埋在岁月尘埃之中。”
“正是如此。”
王衍轻轻点头，不愿继续深究轩辕天帝的过往，“那些远古强者距离如今太过遥远。极境终究只是修行的基石，不必执着于数字的高低。”
萧凌云心中依旧塞满疑问，可看王衍无意多讲，便压下心底的好奇。
他弯腰捡起摔落在青砖上的玉骨折扇，扇沿磕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他无暇顾及这点损伤，掌心紧紧攥住扇柄。
“就算上古真出过那等人物，可现世不比上古，你能实现十一道圆满极境，已然是逆天之举。”
王知梦在一旁连忙跟着点头，眸光认真：“哥，你也不必太过看轻自己。”
“上古终究是上古，如今时代大道受限，你做到的，已经是当世绝大多数人做梦都难以企及的成就。”
王衍闻言淡淡一笑，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王知梦的头顶，眉眼舒展。
“放心，我可没有妄自菲薄。”
他并不需要拿上古天帝来否定自己如今的成果，只是心里清楚修行的路依旧漫长，极境不过只是起步。
随即他顺势调转话头，不再纠结极境这件事，开口问道：“对了，三金还有大师兄他们人都在哪，也都在闭关修行吗？”
萧凌云握紧手中那把磕出凹痕的折扇，稍稍回想，便开口回话：
“三金那厮前些日子才外出游历归来，也不知在外遭遇了什么，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刚一回宗门就直接把自己关进洞府闭关，谁都不见。”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于其他几人，大师兄同白薇师姐双双闭关，一同冲击破妄境。”
“裴师兄依旧在外云游四方，还没有传回归宗的消息。沐师兄家中出了变故，已经告假返回故里处理家事。”
王衍微微颔首，心底记下几人的近况。
小院之内短暂陷入片刻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谈及十一道极境带来的震撼余韵。
“对了老王，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萧凌云抬眼望向王衍，眼底浮动着浓浓的疑惑，手中折扇无意识轻轻敲打掌心。
这件事压在他心里许久，往日顾及王衍不愿主动揭人隐秘，便一直埋在心底，可今日后山那一番惊动全宗的涅盘异象，终于让他忍不住开口。
“你当真没有拜过哪位师长？当初入宗之时你便刻意收敛锋芒，可后来你展露出来的实力越来越惊人，怎么看，也不该在成为圣子之前，一直只是一名外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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