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启德机场。
夜里十点,一架货机停在跑道上。机舱门打开,Raj、Mike、陈志远带着一队工程师,一个一个走下来。
麦佳佳站在停机坪边上,一身黑风衣,冲张红旗说:“张总,这批人今儿夜里先安顿在湾仔那间公寓,明儿一早走深圳通关。”
张红旗只说了两个字:“代码。”
麦佳佳从皮包里抽出一只硬盘,放在张红旗手里:“所有源码,所有专利,全在这里头了。”
张红旗接过,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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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北京,际华集团,后海那处院子,地下二层。
刘浩抱着图纸,对张红旗说:“红旗哥,底下这一摊整修完了。四道门,三道闸,指纹加虹膜,最里头那道全是我们自己的人把守。代号:火种。”
张红旗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块没字的铁牌,吩咐道:“浩子,这批人今儿夜里就进来。设备全部就位,专线拉好,无锡那头的超算一道接进来。把陈工叫上来。”
陈工走进地下室,眼底两片青黑。他在键盘上敲了半小时,抬头说:“张总,星火OS底子能跑,也适配咱们的LX一号。但出岔子了。”
张红旗说:“讲。”
陈工解释道:“功耗。OS底层的调度,原本是冲着英特尔那套架构写的。咱们LX一号指令集不一样,跑一段芯片就烫手,电池根本撑不住,一只电池撑不过四十分钟。”
刘浩在旁边插嘴:“红旗哥,四十分钟,手机搁兜里能烫一下午。”
张红旗问:“屏幕呢?”
陈工脸色更难:“屏幕这一头更难。高负载的时候屏幕会闪。咱们手头那批屏幕,深圳供的货,承不住。”
张红旗手按在桌沿上,停了片刻:“屏幕这一头,我亲自走一趟,去找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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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莞,老严的工厂。
张红旗推门进车间,老严迎上来,一身工服,袖口还沾着一道油污:“红旗,您这一趟来……”
张红旗开门见山:“老严,您那高铝玻璃,出到哪一步了?”
老严往车间最里头一指:“看。”
车间最深处,一条崭新的流水线。一片片玻璃从炉子里出来,顺着传送带走,工人们戴白手套,一片一片码好。老严说:“红旗,高铝玻璃底子出来了,硬度是寻常玻璃的两倍,上头还铺了触控涂层,能感应手指头。”
张红旗直接问:“良品率多少?”
老严嗓子发紧:“一成。”
张红旗反问:“多少?”
老严重复道:“一成。十片里头出一片,剩下的九片全得回炉。蚀刻那道工序总出岔子,一片片地崩。”
张红旗说:“带我去蚀刻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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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刻车间里,工人们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长夹子。老严讲解道:“蚀刻就是把涂层做到玻璃上,用的是酸。酸的温度得稳在八十度。这些玻璃一片一片地过。”
张红旗走到控温台前,瞅了一眼温度计,问:“老严,您这温度计哪儿买的?”
老严说:“德国进口,整批买了十二只。”
张红旗转头吩咐:“浩子,纸,笔。”刘浩从皮包里抽出本子。张红旗对老严说:“这批温度计,一只一只校。今儿夜里,全部拿标准件比对。”
老严有些不解:“红旗,德国货,出厂就校过的。”
张红旗只说了一个字:“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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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二只温度计逐一放在标准件上比对。测到第七只,指针稳稳停在七十八。
老严脸几乎贴到了温度计上:“差了两度。那批玻璃全是按这只温度计的读数走的,咱们以为是八十度,其实只有七十八。”
张红旗说:“不光这一只。你这蚀刻槽,一头一尾温度也不一样,槽头八十二,槽尾七十六。一片玻璃走过去,两头压力不均匀,所以崩。”
老严嗓子发干:“红旗,这一块怎么整?”
张红旗拿过本子,画了一道:“老严,我媳妇林彩英懂针灸。”
老严愣住了:“红旗,针灸?”
张红旗接着说:“您听我说完。针灸讲究温补,一根针扎在穴位上,人体这一段温度不匀。老中医会再下一根针,两根针配着走,一根补,一根泄,把温度调匀。”
老严沉默地听着。
张红旗在图纸上画出蚀刻槽:“您这槽,一头一尾装两套冷却。一头补,冷得快;一头泄,冷得慢。两头压力匀了,槽里温度就是一片平。跟针灸一个道理。”
老严盯着图纸,半晌没吭声,然后说:“红旗,这一招我没见过。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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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蚀刻槽改造完毕。
第一炉玻璃下来,老严站在传送带边上,一片一片盯着看。整炉一百片,崩了十五片,剩下八十五片送上检测台,一片一片过。
老严手按在检测台上,半天没动弹:“红旗,八成五。从一成,提到了八成五。”
刘浩在边上说:“红旗哥,整条线今儿夜里就开足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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