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镜下，众人怪异的目光看向花流云。
他们此时哪里还不清楚，对方体内一直存在两个意识，一个胸中毫无半点墨水，偏偏异常自信。
一个则是博学多闻，心智成熟，其对修炼的理解，堪称恐怖，不管另一个意识如何乱涂乱画，他都能强行给他圆回来。
镜中画面继续倒退。
这次画面黑屏的时间更久，第二个意识似乎是花流云接触修炼之后方才苏醒的。
依旧是那个破落的山村，一个婴儿躺在小溪边，被一个单身老农捡回了村里，众妇人围在婴儿边上，叽叽喳喳。
“你们看，这孩子可真乖巧，不哭不闹的”
一旁，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女孩揭开他的棉盖，逗弄着婴儿鼻子。
“娘，他瞪我了，你们看到没有？他瞪我了呢”
“小幽乖，一旁玩儿去”
“娘，给我抱抱嘛，给我抱抱”
小女孩闹个不停，那婴儿嫌弃的转过头来，冰冷的眸子看着那个女孩轻声开口。
“哼！蝼蚁”
挨了一句骂，小女孩不仅不生气，反而满脸欣喜，这孩子如此之小，竟然就能说话？
她正要继续开口，那婴儿抬起手来，两根指头猛地戳向了小女孩喉咙。
后者被戳了一个踉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捂着嘴巴疼得满地打滚。
没去管小女孩哭闹，婴儿抬起手看向自己食指，嘴角似是带上了些许嘲弄。
“已经，虚弱至此了么？”
他眼眸渐渐闭上，却是数息之后又再次睁开，只是那瞳孔中的冷意却已经消失，转而变得有些震惊。
“我……穿越了？”
“对了，先看看前身记忆”
“嘶……怎么这么多，靠，北鼻，你这么小，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他偏头看向正在地上打滚的小女孩，贱兮兮的嘟囔了一句。
“哟，小美妞，哭啥，给爷笑一个”
看着再次黑屏的画面，镜子下方，花流云面色变得阴晴不定。
该死的，他好像被本体骗了。
这些年来他浑浑噩噩，本体说他是分身，他竟然真的就相信了。
从如今镜子里显露的画面来看，明显对方才是分身，甚至可能两人跟本不是同一个灵魂。
在他陷入沉睡的期间，对方占据了他的身体。
花流云偏头，看向了之前前尘镜照过之时躲闪的三人，月玉楼微张着嘴，满脸震惊。
那名锦绣书院的教书先生再次往后退了一些，目光躲闪游离，至于怒血殿的血子，神态倒还正常，不过仔细去看，便能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
镜子中画面继续倒退，一座庞大宫殿显现而出，那婴儿被放在首座之上。
他的下方，数万名修士跪服在地，一眼看不见尽头，他们身后，万魂幡人手必备，这些赫然全是一个个煞气滔天的魔修。
天上黑云卷动，阴气滔天，一条条大道显化，无尽道则渡入了婴儿体内，维持着他的生机。
“我等，拜见宫主”
婴儿看着下方一个个大道枯竭，栽倒在地死去的修士，脸上满是惶恐，尽显害怕。
他慌乱的朝着面前大喊，声音带着哭腔。
“花语，我不治了，不治了好不好，你让他们走吧，让他们全都走吧”
“花语，我求你了，放弃我吧”
那些魔修大能一个接一个的死亡，他们的万魂幡被统一收起扔到了荒野焚烧。
黑烟滚滚，满天阴魂在哀嚎，整个花神宫一片惨淡，到处都挂满了白绫，装满尸身的棺材摆满了荒野，一眼不见尽头。
……
“我靠，这里是南国境内，恶鬼渊”
见此一幕，下方有修士震惊开口，如此看来，花神宫罪名还得再加一条。
焚烧万魂幡，污染环境，瞅瞅那原本山清水秀地方，而今给他们弄成了个什么样子。
“花神宫衰落，竟真是因为献祭，简直是离了大谱，花流云究竟是何身份，值得花语如此不顾一切”
一众修士面带骇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前花流云所说，他们均是抱着怀疑。
而今前尘镜照耀之下，毫无意外这便是真相，只是这个真相，实在是离谱了一些。
……
随着那婴儿的哭喊，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慢慢越过众人，她头上别着一根忘忧草，身材高挑，面若桃花，绝美中带着几分妖娆。
走到婴儿面前后，她温柔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中带着哭腔。
“少主，花语没办法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以后的路，不能再陪你走了”
那婴儿抓住花语手臂，声音中带着恳求。
“花语，我们离开吧，不在这里了，我们去星空，去混沌，去哪里都好”
花语摇了摇头，她抬指猛地插入识海，从眉心深处牵引出了一道紫色剑气。
“少主，花语本源已经耗尽，我无法带你离开”
“这是在北原天狼山之时，陛下在我体内留下的一道剑气，它的名字叫，遗忘，你……忘了我，可好？”
她慢慢的将座位上的婴儿抱了起来，后者在她怀里疯狂挣扎着，却难以挣脱分毫，那紫色剑气，终是荡过了婴儿眉心。
将婴儿递给身边一个护卫，她扭过头来看向殿外，远处山峦，满天剑光，厮杀声响彻琼霄，一艘艘战舰自杀式的撞进了花神宫大军。
正魔之战，正式打响！
可那让人恐惧的魔道，实际上早已仅剩一个空壳，强者尽陨，尽管如此，外界那数州联军依旧久攻不下。
花语不舍的看着护卫带婴儿离去，她朝下方数万魔修冷冷开口。
“花神宫一切恶行，皆是我为恢复修为所造，今日这里之事若有泄露半句，你们，魂散魄消，听明白了吗？”
她站起身来，将头上忘忧草拔下，持剑大步向着殿外走去，一个个魔修站起来紧跟其后，空余那森然大殿，清冷得可怕。
……
镜面之下，花流云脸上一滴眼泪滑落，他轻轻抬起手来，似是想要去触碰那个女子。
只是那镜中所现乃是过往红尘，又怎么触碰得到！
一旁，汤可微偏头看向他的脸庞，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依恋，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原来！这个狗男人心也会痛吗？
“花语，我长大了，我来找你了”
他喃喃自语，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迟迟不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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