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刺快如惊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甚至没有剑招。只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杀戮——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残刃送入对手要害。
赢襄侧颈。
骨刃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划过。
一线血珠从伤口渗出,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寻幽剑剑格上。
赢襄没有躲第二下。
因为第二下已经不需要躲了。
灵瑶的剑到了。
赏雪剑从赢襄身侧刺出。
那个角度刁钻到不可思议。
赢襄方才侧身闪避时,身形向右偏移了三寸。灵瑶就站在他左后方,按理说绝无可能从这个角度出剑——除非她预判了他的闪避轨迹。
她预判了。
在赢襄侧身的同一刹那,她踏前半步,转腕,递剑。
赏雪剑贴着赢襄的腰侧穿过,剑尖直指贾佐左臂腋下。
那里是甲壳最薄的地方。
那里是血色符文最密集的地方——也是符文流转时唯一的间隙。
贾佐低头。
它看见一柄剑从自己腋下刺入,从肩胛骨后方穿出。
没有血。
极寒剑意在斩断手臂的瞬间将伤口完全冻结。血管、经脉、肌肉、骨骼,一切都在零度以下被凝固。它甚至感觉不到痛——不是不痛,是痛觉神经在传递信号之前就被冻死了。
贾佐的左臂从肘部齐根断落。
断臂落地。
没有血。
断口平滑如镜,冰层封住了一切。那只断臂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符文还在微弱地明灭,然后渐渐暗下去,像一盏燃尽的灯。
贾佐低头。
它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
没有说话。
没有惨叫。
没有怒吼。
贾佐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好剑。”
它不说灵瑶很强,只是说剑不错。
在它眼中,灵瑶手中之剑不属于这方世界,它懂了,但已经晚了。
贾佐张开嘴,喉间亮起一点血光,那不是术法,不是神通。
那是这躯体凝练的本命精血,藏在心脏最深处,不到绝境绝不动用。精血离体的瞬间,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甲壳上的符文大片大片熄灭,像褪色的壁画。
精血出口即燃。
不是寻常的火焰,是业火,业火凝成一道血色洪流,直冲赢襄面门。
与此同时,贾佑从阴影中现身。
它出现的时机精准到可怕。
正是灵瑶一剑刺出、剑势用老、新力未生的刹那。她的赏雪剑还在贾佐体内,剑意凝在剑尖,来不及抽回,来不及变招,甚至来不及撤剑。
两柄血矛交叉绞杀。
矛尖交叉成剪刀状,从后心直刺灵瑶,封死了她所有退路——上、下、左、右,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逃不过其中一矛。
贾佐以断臂为饵。贾佑以隐身待机。
一明一暗。
杀局已成。
但灵瑶没有躲,她甚至没有回头。
风雪起。
不是从赏雪剑上起。
是从她周身三尺起。
那不是攻伐的剑意。
是守御的剑罡。
阳春白雪这式剑招,世人都以为只有春风化雪一重境界。将冰雪化作春风,消融万物,是至柔至和的攻伐。但没有人知道,这式剑招还有逆用——将春风化作冰雪,不是攻伐,是守御。
剑者,可春风化雪。
亦可冰封万里。
贾佑的血矛刺在风雪剑罡上。
矛尖刺入三寸。
三寸之后,再难寸进。
那不是剑罡有多坚硬——而是风雪在矛尖刺入的瞬间开始凝结。冰霜沿着矛身向上蔓延,先是指节,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贾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失去知觉,血管里流动的血液正在变成冰碴。
它怒吼一声。
血纹翅膀猛然前合。
翼膜上那些复眼纹路同时睁开——那不是纹路,那是它炼化进翅膀的三千六百枚血针,每一枚都细如发丝,每一枚都淬过剧毒。血针离翼即燃,化作万道血线,穿透风雪剑罡,如万千毒蛇咬向灵瑶。
灵瑶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睁眼。
她只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
身后,九天玄女法相显化。
法相虚影高约三丈,面容与灵瑶有七分相似,眉眼沉静如古井。她身披霜雪织成的披帛,手拈一朵万载霜雪莲。
那是灵瑶修行至今,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用剑意凝练出的本命法相。
法相拈花。
花瓣飘落。
每一瓣飘落的瞬间,都有一道血线被冻结在半空。不是冻结成冰柱,是冻结在时空里——那些血线保持着前刺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寸进,像被定格在琥珀中的虫豸。
然后赢襄的剑到了。
他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看贾佑一眼。
他只是将寻幽剑从正面交战中抽回,反手一剑,横于身后。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
只是横剑。
但这一横,仿佛在天地间立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万道血线撞在寻幽剑的剑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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