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清冽剑鸣消散在山间虚空。
漫天飘零的桃花化作流光,如同归巢的飞鸟,精准飞回林亦秀的掌心。
桃花长剑入手,萦绕万灵镇的恐怖剑意缓缓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阳光重新洒落,云层重新聚拢,方才那种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压迫感彻底消失。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可地面上,方才气焰滔天的太虚神教众人,此刻一个个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动弹不得。他们的法相碎了,灵力凝了,修为废了,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蛇,再也爬不起来。
唯独姜闻绪是唯一没有被林亦秀剑意重创之人。可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呼吸急促,目光中满是忌惮。
破空之声接踵而至,几道身影裹挟着急促气流掠至林亦秀身侧。
林玄静神色恭敬,身上的青衫虽然破碎,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灵瑶眼底满是崇拜,如同仰望神只的信徒。嬴襄身姿凛冽,金色的龙气还没有完全收敛,在身周缓缓盘旋。
灵虎提着酌酒剑,酒壶不知什么时候又灌满了酒,正在大口大口地喝着。
一行人齐齐落地,躬身拱手,异口同声高声行礼:“徒孙拜见老祖!”
林亦秀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回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无事,都起身吧。”
众人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成片抽搐的太虚神教修士,眼中满是激动和不可思议。
灵虎最先忍不住,粗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中满是兴奋和崇拜:“老祖,您真的太强了!一剑就把他们全镇压了!”
“您是不知道,我们刚才被打得有多惨,这狗娘养的太虚神教,欺负我们道剑宗没人!”
“老祖您怎么不把他们直接斩杀,还留他们一条命?”
灵瑶跟着问道,目光不善地扫过地上那些太虚神教修士。
“这些人方才可是要灭我道剑宗,我认为老祖应该一个都不留的!”
林亦秀垂眸瞥了眼满地的太虚神教之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戏谑。
“不教而杀为之虐,我教育他们之后再杀,这样就不算虐杀了!”
“老祖您说的太对了!”
灵瑶的话音刚落,灵虎便抬手指向姜闻绪,高声禀报道:“老祖,这个和孔慎行缠斗之人,便是太虚神教此番带队的首领,就是此人打算踏平我们道剑宗。”
“是吗?”
林亦秀眸光一转,精准锁定不远处的姜闻绪。
他的眼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什么凌厉如刀的气势,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姜闻绪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审视,如同蝼蚁仰望苍穹时感受到的那种渺小和无助。
林亦秀脚下轻点虚空,一步便跨越数百丈距离,稳稳停在姜闻绪对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丈。林亦秀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姿态随意而从容,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时偶遇了路边的闲人。可那股压迫感却扑面而来,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在姜闻绪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姜闻绪心头一沉,他亲眼目睹己方数十人被林亦秀一招尽数制服,心底忌惮攀升至顶峰。可他毕竟还有一个底牌,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倒的。
他上下打量着林亦秀,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太过年轻了。
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温润,气质出尘,没有任何久经沧桑的老态,没有任何历经风霜的沉稳。年轻随意得不像是道剑宗的老祖,更像是道剑宗里一个寻常的年轻弟子。
“你究竟是何人?!”
姜闻绪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
林亦秀指尖摩挲着桃花剑的剑柄,神色淡然,嘴角含笑。他看着姜闻绪,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温柔而和煦,可姜闻绪却从这笑容中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我乃道剑宗老祖。”
“你欺负我的徒孙,问过我的意思吗?”
林亦秀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闻绪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心底原本盘绕着无数揣测,从没想过林亦秀会这般云淡风轻,坦然认领道剑宗老祖的身份。
片刻迟疑与恐惧转瞬消散,他彻底压下顾虑,今日无论对方身份何等尊崇,他都要搏上一搏。姜闻绪骤然沉喝一声,右臂灵力轰然暴涨,裹挟撕裂空间的劲风悍然轰出:“天裂!”
率先出手的举动,不仅让直面攻势的林亦秀微微挑眉,此刻所有观战之人尽数哗然僵住。谁都心知林亦秀的分量,换做旁人只会谨小慎微、百般忌惮,姜闻绪竟敢主动发难,属实出乎所有人预料。
林亦秀静静望着破空袭来的拳头,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赞许:“你很有勇气。可惜。”
话音未落,裹挟着崩山裂地威能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身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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