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秋天,她收到一封信。不是许长卿的,是掌事府的。信上说,东线战事吃紧,需要后方支援。掌事府在征集弟子赴前线,自愿报名。
陆弦音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她把它收好,走出藏书阁,去了掌事府。
她报了名。不是去打仗,是去整理战地文书。青山宗在东线的营地需要人手整理军报、记录战况、管理往来信件。这种活,她做得来。
出发那天,她站在渡口,等着上飞天梭。有人从身后叫她。“陆师妹。”
她回头。许长卿站在几步外,穿着甲胄,肩上还缠着绷带——新换的,很白。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要去前线?”
“嗯。”
“去整理文书?”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边不比山上,辛苦。”
“我知道。”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注意安全。”
“好。”
飞天梭来了。她走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飞天梭升空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许长卿还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云雾里。
陆弦音靠着窗,闭上眼睛。她在心里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东线营地在沧澜江畔,江水浑浊,两岸是焦土和弹坑。陆弦音在主营帐旁边的一间小帐篷里安顿下来,每天的工作是整理前方送回来的战报、伤亡名单、物资清单。
那些东西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她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记,把重要的摘出来,送到统领那里。有时候会看见熟悉的名字。有的受伤,有的阵亡。她把这些名字记在心里,晚上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望着江对面的山。
许长卿不常来主营地。他的位置在更前线,离这里还有几十里。每隔几天会有军报送回来,她能从那些报告里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还在打仗。这就够了。
有一天,一个传令兵送来一份急报。陆弦音接过来,看见信封上写着“加急”两个字,手顿了一下。她拆开,看了一遍。不是许长卿的。是东线一个据点被邪修攻破,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她把急报送到统领那里,回来的时候,在营地门口看见一个人。许长卿。他骑在马上,甲胄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脸色很白。他从马上下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陆师妹?”
“许师兄。”她看着他,“你受伤了?”
“小伤。”他说,“我来调物资,前线不够了。”
她点点头,领他去物资处。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正好三步。
物资处的人去清点东西,他们站在外面等。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气。许长卿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很累。陆弦音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也陷下去一些。肩上那道旧伤还没好透,绷带边缘露出一截,颜色有些发黄。
她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要不要坐下歇一会儿。想问他想不想喝口水。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站在那里,陪他等。
物资清点好了,他翻身上马。临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这里不比后方,你也要小心。”
“好。”
他打马走了。陆弦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
那天晚上,她坐在帐篷外面,把那句“你也要小心”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他说的是“你也要小心”。不是“你要小心”,是“你也要”。那个“也”字,让她觉得,他可能也在担心她。
她把这个“也”字收好,像收那些信一样,放在心里。
战争进入第五年,战线越来越长,伤亡越来越大。陆弦音的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候一天要看上百份报告,看到眼睛发花,看到那些名字在眼前晃。她开始做噩梦。梦见许长卿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名单上。每次惊醒,她都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她每天都会确认他还活着。可那个梦,反反复复,做了很多次。
那年冬天,噩耗真的来了。不是许长卿,是另一件事。东线主力在沧澜江上游遭遇伏击,许长卿重伤,被送回后方营地。
陆弦音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她那天在整理物资清单,有人进来说,许师兄回来了,伤得很重,在医疗帐里。她手里的笔停了,纸上的字晕开一团。她放下笔,走出去。
医疗帐在营地东边,她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姜挽月在,年瑜兮在,涂山九月也在。她们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陆弦音站在远处,没有过去。她看见她们进了帐子,门帘放下,挡住了里面的光。
她在外面站着。站了很久。天黑了,姜挽月她们出来了。姜挽月的眼睛有些红,年瑜兮抿着嘴唇,涂山九月脸色很沉。她们走了,帐子外面空了。陆弦音还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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