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是在第一百二十年的春天离开的。
那天桃花开了满城,粉红的花瓣被风吹进寝宫,落在她的床榻上。她躺在床上,望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许长卿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挽月,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头发用素色的带子绑着,站在青山宗的石阶上,像一朵云。”
她弯起唇角。
“许长卿,”她轻声说,“你看,桃花开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童雪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苏酥站在门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满城的桃花还在飘,落在屋檐上,落在街道上,落在行人的肩上。
姜挽月走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样东西。是一支簪,白玉雕的,簪头是一朵小小的莲花。童雪不知道这支簪是什么时候回到她手里的。她只知道,殿下走的时候,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她大概梦见那个人了吧。那个等了她一辈子的人。
姜挽月被葬在大夏皇陵。墓碑上刻着“大夏女帝姜挽月之墓”,没有别的了。可童雪知道,殿下心里还有一块碑。那块碑上刻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等了她一辈子,她记了他一辈子。
童雪站在墓前,把那支白玉莲花簪放在墓碑前。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莲花的花瓣薄如蝉翼,像是随时会飘走。
童雪轻声说:“殿下,他来接你了。”
风吹过来,把那支簪吹落在地上。童雪蹲下身,捡起簪子,发现簪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她把簪子握在手心里,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桃花还在飘,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落在她走过的每一个脚印上。
她没有回头。
可她心里知道,殿下这辈子,终于等到那个人了。
尾声
很多年后,大夏王朝换了一代又一代的女帝,青山宗也换了一代又一代的掌门。没有人记得许长卿,也没有人记得姜挽月。只有后山那棵枫树,每年秋天都会红。红得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
有人说,那棵枫树下,曾经坐过一个女人。她穿着霜白色的道袍,头发用素色的带子绑着,坐在那里,望着北方,望了一辈子。
也有人说,那棵枫树下,曾经站过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手里捧着一支白玉莲花簪,站在那里,等了一辈子。
没有人知道那些故事是真是假。人们只知道,每年秋天,枫叶红了的时候,总有人会在树下放一束花。有时候是白菊花,有时候是红枫叶。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
只是那棵树,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红。
像是有人,还在等。
像是有人,还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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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弦音·那一世
陆弦音第一次见到许长卿,是在青山宗后山的藏书阁里。
那年她十四岁,刚从混乱之城被送到山上。混乱之城那地方,说是城,其实更像一片被遗忘的废墟。她在那里长大,见过太多不该在那个年纪见到的东西。所以当她站在青山宗的山门前,望着那三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峰时,心里没有太多波澜。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
藏书阁在次峰北面,是一座三层的小楼,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陆弦音被分配到这里整理典籍,每日的工作就是把那些落满灰尘的书卷从架子上取下来,拂去灰尘,登记造册,再放回去。
她喜欢这个活。安静,不用跟太多人说话。
那天下午,她正蹲在地上翻一本关于北蛮灵植的旧册子,听见楼梯响。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第三级和第七级时顿了一顿——那是两块松动的木板,不熟悉的人总会在这两级上多踩一脚。
“陆师妹?”
她抬起头。
一个少年站在楼梯口,手里抱着一摞新送来的书卷,正低头看她。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手腕。眉目清润,像春天刚化开的溪水。
“许师兄。”她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送新书来?”
“嗯,掌事府那边刚到的。”他走进来,把书卷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她手里那本旧册子,“北蛮灵植志?你对这个感兴趣?”
“随便翻翻。”
他没有追问,只是从那一摞书卷里抽出一本递给她。“这本是去年新编的,比你看的那本齐全些。旧册子里的记录有些已经不准了,北蛮那边的气候这些年变了不少。”
陆弦音接过书,低头翻了翻。纸张还是新的,墨迹清晰,比手里那本发黄的旧册子好读多了。
“谢谢许师兄。”
“不客气。”他笑了笑,转身下楼。脚步声不急不缓,在第三级和第七级顿了一顿,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陆弦音站在原地,握着那本书,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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