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向日葵花瓣上滚了三圈,终于坠落在黑土中,溅起细小的泥花。灵溪蹲在花海中央,指尖轻抚过最高那株花盘的边缘——这是她亲手种下的第一株,花盘已经比她的脸还大,金黄的花瓣朝着东方,像在追逐永不落下的太阳。
“该回去了。”林风的声音从花海边缘传来,他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魔界换来的紫米,“沈先生说,今天要试做新的米糕。”
灵溪点点头,起身时却踉跄了一下,左手下意识撑在地上。掌心触到的不是柔软的黑土,而是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形状像是……剑柄?
她皱着眉拨开泥土,露出半截莹白的玉质剑柄,上面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是她熟悉的样式——那是杨辰当年教她编的“平安结”,说这样能护着持剑人。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灵溪加快动作,将整柄剑从土里拔了出来。
剑身是通透的白玉,阳光透过剑刃,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刃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守君安”。是杨辰的笔迹,遒劲里藏着温柔。
“这是……”灵溪的指尖抚过那三个字,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发烫,像是有团暖流顺着血脉往上涌,直冲眉心。
竹篮从林风手中滑落,紫米撒了一地。他指着灵溪的眉心,声音发颤:“你、你眉心……”
灵溪抬手摸向眉心,触到一点温热的凸起。花海旁的溪水倒映出她的模样——眉心多了颗淡金色的印记,形状与杨辰的煞灵刃剑穗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白玉剑突然发出嗡鸣,剑身上的“守君安”三个字亮起金光,顺着她的指尖钻进血脉。灵溪只觉眼前一花,无数画面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是他在万骨窟替她挡下致命一击时染血的侧脸;
是他蹲在灶台前,笨拙地给她烤红薯,烫得直搓手;
是他在雪夜里把唯一的披风裹在她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是他最后消散前,用尽全力对她笑,说“等我”……
“杨辰……”灵溪喃喃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白玉剑上,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涟漪扩散开去,花海突然剧烈晃动,所有花盘同时转向西方。远处的共生阵光芒大盛,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光桥尽头走来,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里提着个旧布包,笑容干净得像初升的太阳。
“我好像……睡了很久?”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目光穿过摇曳的花影落在她身上,瞬间亮了起来,“溪儿,你看我带了什么?”
布包被打开,里面是几颗皱巴巴的野山楂,红得发黑:“在光桥那边的山里摘的,你以前总说酸得过瘾……”
灵溪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眼眶里的泪越涌越凶,却笑着说不出话。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极了当年他总爱逗她玩的那把碎光剑。
白玉剑从她手中滑落,插回土里,剑身上的金光渐渐隐去,只留“守君安”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醒了。”灵溪终于找回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醒了。”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擦眼泪,指尖的温度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让你等久了。”
远处的共生阵还在发光,光桥上人影往来,有人类的商贩,也有魔族的信使,彼此笑着打招呼,像早就认识的邻里。林风提着空竹篮,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给这对久别重逢的人留出空间。
向日葵花海在风里起伏,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哼着一首漫长的歌。灵溪望着眼前的人,突然想起他消失那天,也是这样的晴天,他说“等我”,原来真的不是空话。
“山楂呢?”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再酸我也要吃。”
“在这儿。”他笑着递过一颗,自己先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坚持说,“不酸,甜的。”
灵溪被他逗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阳光正好,花海正好,失而复得的人也正好,所有的等待和思念,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温柔的归宿。远处传来沈清辞和骨尘的说笑声,夹杂着孩子们的嬉闹,灵溪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了。
白玉剑插在花海中央,剑柄上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替谁,无声地应和着那句藏在时光里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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