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露重寒凝
寒露时节，乌镇的清晨总像浸在冰水里。草叶上的露水不再是圆润的水珠，而是凝成了细小的冰晶，太阳爬过树梢时，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却照不暖那股从泥土里渗出来的寒气。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槛上，看着阿竹用扫帚清扫阶前的白霜，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翻动一本厚重的旧书。
“先生，南栅的老磨坊出事了。”阿竹抱着扫帚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张磨坊主今早推磨，发现石磨的缝隙里冻着些暗红色的冰碴，凿开一看，里面裹着些头发丝似的黑线，缠在磨齿上，用热水烫都烫不开。更邪门的是，磨出来的面粉泛着青黑色，蒸出的馒头又硬又涩，吃了的伙计上吐下泻，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
白灵正用铜炉煨着药汤，药香里混着肉桂的暖意，在屋里缓缓流淌。“寒露露凝成霜，煞气易凝。”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寒煞的记载，指尖停在“血冰煞”三字上，“此煞以精血为引，遇寒露则凝为冰，其寒入体则肠胃绞痛，重则血凝成块，危及性命。”
沈砚之接过阿竹递来的一块暗红色冰碴，冰碴在掌心冷得像块烙铁，很快就在他手心里晕开一圈青黑色的印记。幽冥骨灯在袖中微微发烫，绿光透过布料照在冰碴上，冰碴竟“滋滋”地冒着黑烟。“是血冰煞没错。”沈砚之将冰碴扔进铜盆，“这煞被人用邪术炼过，你看这黑线。”他指着冰碴里的丝缕，“寻常血冰煞只会冻物，这邪物还能缠人筋脉，定是影阁的手笔。”
二、磨坊融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硫磺、艾草和烈酒，又让磨坊的伙计准备些生姜、花椒和大铁锅——血冰煞怕燥烈之气，需用烈火煮沸烈酒，混着硫磺熏烤，再用姜汁擦拭磨盘，化解煞气。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磨坊的角落搜寻煞源。
磨坊后院的水井旁堆着些废弃的麻袋，麻袋上结着层薄冰，冰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沈砚之让伙计挪开麻袋，地面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用铁锹撬开一块，下面露出个黑陶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的褶皱里凝着暗红色的冰碴，寒气正从布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煞源就在这坛子里。”沈砚之指着坛子上的影阁标记，“影阁将‘凝血石’封在坛中，埋在磨坊地下，借寒露之寒让血冰煞附在石磨上，想污染全镇的面粉，让吃了面粉的人都染上寒疾。”
他让伙计们在磨坊中央支起大铁锅，倒入烈酒和硫磺，点燃艾草扔进锅里，浓烟瞬间腾起，带着刺鼻的气味，血冰煞被这股燥气刺激，石磨缝隙里的冰碴开始融化，流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砚之则手持软剑，将磨齿上的黑线一一斩断，每斩断一根，就有一缕黑气从线中冒出，被铁锅的热气驱散。处理完石磨，他提起坛子，揭开红布，里面果然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暗红，表面像凝固的血液，摸上去冰得刺骨，正是凝血石。
石头一接触到空气，磨坊里的温度骤降，铁锅上的火焰都泛起了蓝白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快用骨灯！”白灵喊道，将手里的生姜扔向石头，生姜刚靠近就冻成了冰块，“咔嚓”一声碎在地上。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如火焰般包裹住凝血石。石头在绿光中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色渐渐褪去，露出里面的黑色内核——竟是用百具冻毙者的血髓凝练而成。随着绿光不断注入，石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最终炸裂开来，碎片在空中化作黑烟，被铁锅的热气彻底消融。
随着凝血石碎裂，磨坊里的寒气散去，石磨恢复了原本的青灰色。张磨坊主看着重新转动的石磨，激动得老泪纵横，非要留沈砚之等人喝碗姜枣汤，被沈砚之婉言谢绝了。
三、寒林秘踪
从磨坊出来，沈砚之发现镇上的寒气比往常重了许多，路边的积水都冻成了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让阿竹去通知各家各户，将储存的面粉仔细检查，用艾草熏过再食用，自己则带着白灵，顺着寒气最浓的方向走去。
寒气在镇东的老林子里最盛，林间的落叶上结着厚厚的白霜，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霜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没有丝毫暖意。走到林子深处，一棵老槐树下的泥土泛着青黑色，与周围的枯黄截然不同，树下散落着几个与磨坊同款的黑陶坛子，坛口的红布已经冻成了硬块。
一个黑衣人正蹲在树下，穿着绣着冰纹的黑袍，脸上戴着熊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骨凿，正往坛子里添加着什么，坛口的寒气遇到他呼出的白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听到动静，黑衣人站起身，骨凿在手中一转，周围的白霜突然化作无数冰针，朝着沈砚之射来。
“沈砚之，你倒会找地方。”熊面人声音沉闷，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这些凝血石我用了三年才炼就，本想借寒露之寒，让血冰煞渗进全镇的粮食，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冻毙于寒疾，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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